第429章 最高法院设立
帝国警察的藏青色制服,如同投入浑浊水面的一股清流,开始在京畿大地显现其威力。
街面宵小敛迹,市井秩序初定,百姓们夜间行路,心头那份紧攥的恐惧,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然而,江辰深知,这仅仅是治标。
抓人、维稳,只是维护秩序的第一步。
人抓之后,如何审判?依据何法?由谁裁决?这才是关乎公平正义、帝国根基的更深层次问题。
旧的司法体系,积弊之深,尤甚于治安。
州县衙门,知府县令既是行政长官,又是司法裁判,升堂问案,往往凭一己好恶,或受师爷、胥吏乃至地方豪强摆布。
所谓“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诉讼成了权钱博弈的战场,律法条文不过是堂皇的装饰。
刑讯逼供是常态,屈打成招屡见不鲜,积压的卷宗堆满尘封的库房,无数冤屈沉埋其中。
这一日,一份来自直隶某县的奏报,成了压垮旧司法体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案件本身并不复杂:一富商与一佃户争一亩水田的田契。
富商手握盖有官印的“红契”
,佃户只有一张泛黄的民间“白契”
。
县令收了富商厚礼,不顾田契新旧、实际耕种情况,当堂判定田产归富商所有。
佃户不服,当堂喊冤,被县令以“咆哮公堂”
之罪打了二十大板,拖入大牢。
佃户的老母悲愤交加,一头撞死在县衙前的石狮子上,血溅五步。
此事若在以往,或许会被压下,或轻描淡写处理。
但如今,新成立的警察系统在调查一起关联案件时,意外牵扯出了这起冤案。
警察总署署长不敢怠慢,直接将案情捅到了御前。
养心殿内,江辰看着案头那份沾着无形血泪的报告,沉默了许久。
殿内侍立的官员们屏息凝神,都能感受到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彻骨的怒意。
“传朕旨意。”
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涉事县令,革职拿问,交都察院严审。
涉案富商,侵夺田产,贿赂官吏,一并下狱。
死者家属,厚加抚恤。”
处置不可谓不严厉,但江辰知道,这远远不够。
罢免一个贪官,惩处一个劣绅,易如反掌。
但若不从根本上改变滋生这种冤狱的土壤,今日死一个佃户,明日就可能死十个、百个无辜百姓。
几日后,大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江辰没有先议其他朝政,而是直接让内侍将直隶佃户案的概要,当众宣读。
那平直的语调念出的字句,却像一把把刀子,剐在不少官员的心上,尤其是那些掌管刑名、司法的官员,更是面色发白。
“众卿都听到了?”
江辰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一亩水田,两条人命。
我大明朝的律法,我大明官员的堂威,何时成了豪强敛财、草菅人命的工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