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工人运动萌芽
天启三十六年的初夏,烈日已然显露出几分狰狞。
位于京郊龙泉驿的“帝国第一钢铁厂”
,巨大的烟囱如同黑色的巨塔,终年不息地喷吐着混杂着煤烟和火星的浓烟,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空气里弥漫着焦煤、硫磺和熔融金属的刺鼻气味,灼热的气浪从高炉车间一阵阵涌出,即使站在厂区外,也能感受到那股蒸腾的热力。
厂区内,机器的轰鸣声、铁锤的撞击声、蒸汽气缸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粗糙而亢进的工业交响乐。
这里是帝国新生的心脏,力量与财富的源泉,也是无数人挥洒血汗的炼狱。
张老锤佝偻着背,推着一车刚刚烧铸出来、还冒着暗红余热的生铁锭,沿着铁轨向仓库缓慢移动。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但看上去却像五十好几的人。
脸上布满被火星烫出的疤痕和煤灰刻下的深纹,一双粗大的手关节突出,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烫伤的痕迹。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上淌下,流过眼角深深的沟壑,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发出“嗤”
的轻响,瞬间蒸发。
他本是京畿附近的农户,因连年歉收和沉重的田赋,三年前带着婆娘和娃儿,背井离乡来到这龙泉驿,成了这钢铁厂的一名推料工。
起初,他觉得这活儿虽然累,但每月能按时拿到沉甸甸的铜钱,比看天吃饭强多了。
可如今,这想法早已被日复一日的苦役和越来越微薄的工钱消磨殆尽。
“快点儿!
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吗?”
一个穿着干净制服、手拿皮鞭的工头站在阴凉处,不耐烦地呵斥着。
他身边摆着一个茶壶,时不时惬意地呷上一口。
张老锤不敢回嘴,只是咬咬牙,加大了力气。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显露出嶙峋的脊梁骨。
从黎明到黄昏,除了正午一刻钟啃两个杂粮窝头的时间,他几乎没有任何喘息。
高炉旁的温度高达数十度,时不时有工人中暑昏倒,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扔到工棚里,能否醒过来全看天意。
上个月,同乡李四蛋就是被一块崩溅的铁水烫伤了腿,工坊主只丢给几个铜板便不管不顾,如今伤口溃烂,眼看人就不行了。
这还不是最让人心寒的。
厂主贾仁义,名字听着仁义,心却比炉里的铁水还硬。
当初招工时说得好听,包吃住,月钱五百文。
可住的是几十人挤在一起、臭气熏天的窝棚,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霉米和不见油星的烂菜叶。
月钱更是克扣得厉害,迟到一刻钟扣五十文,损坏工具照价赔偿(那价格高得离谱),甚至工头心情不好也能随意罚钱。
到张老锤手里,每月能剩下三百文已是万幸,这点钱要养活城里的婆娘和正在长身体的儿子,捉襟见肘。
“听说了吗?”
休息的间隙,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凑到张老锤身边,压低声音说,“隔壁的‘兴盛纺织厂’,女工们昨儿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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