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春之机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对于刚刚在荒原上扎下根来的田家庄而言，这个新年没有县城里的喧嚣与奢华，更没有富贵人家的珍馐与绸缎。

但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质朴而滚烫的喜悦。

年三十的晚上，刚刚落成不久、尚带着原木清香的礼堂里灯火通明，成了全庄最温暖的所在。

田金山看着庄户们脸上久违的安稳笑容，一咬牙，狠狠心，将年前在山里套到的那头最为肥壮的野猪给宰了。

这头野猪，他本想留着皮子卖个好价钱，但此刻，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让大家伙儿过个好年更重要。

大块的猪肉在从县城买来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

地翻滚，油脂被熬煮出来，化作浓郁得近乎霸道的肉香，乘着寒风飘满了整个小小的庄子。

那些从牙行里被买回来的庄户，己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闻过这么厚重的肉味了，一个个都忍不住地深吸着气，喉头不断滚动。

孩子们是最高兴的。

他们换上了柳娘和钱婆婆带着几个妇人，利用工坊里的麻布赶工做出的新衣。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麻布，针脚也谈不上多细密，但穿在身上，却像是得到了天底下最华美的袍子。

一个个喜笑颜开，绕着明亮的篝火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能刺破寒冷的夜空。

田金山、周吉等几个汉子，围坐在一旁，喝着村里自酿的、入口辛辣的劣质米酒。

几碗下肚，大家的脸都涨得通红，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他们高谈阔论，从过去的苦难聊到如今的安稳，最后无一例外地，都落在了对未来的憧憬上——憧憬着来年开春，能在这片土地上分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田地，种下属于自己的庄稼。

钱婆婆和孙婆婆这些妇人们，则一边用有限的粗粮做着一些简单的小点心，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她们的语调温和而满足，看着不远处奔跑嬉闹的孩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仿佛己经看到了家族兴旺的未来。

这个年，过得热闹，踏实，却并不意味着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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