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地府的八十一年
地府的风总是带着硫磺的气息,刮过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时,会卷起细碎的血色花瓣,像极了人间烧尽的纸灰。
黑山冥邺跪坐在地藏菩萨的莲座下,指尖的墨笔在洒金的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小楷。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他已经这样抄写了八十一年。
当年被地藏菩萨以“扰乱阴阳”
为由罚抄《心经》时,他还带着妖王的桀骜。
第一个十年,他把墨锭捏碎在金砖地上,引来牛头马面的锁链;第二个十年,他试图用妖气侵染经卷,却被菩萨指尖的佛光弹飞三丈;直到第五个十年,他终于学会了低头——不是屈服,而是发现这经卷里藏着有趣的东西。
经文字里行间藏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磨去魂魄的戾气。
那些被押来赎罪的恶鬼,抄过百卷便眼神空洞,连轮回都甘之如饴。
可黑山冥邺不怕。
他本体是黑山,经五千年阴气滋养才化形,心性比顽石更硬,经文的净化之力落到他身上,不过像晨露打在磐石上,转瞬即逝。
这日抄到“色即是空”
时,他指尖一顿。
墨滴落在“色”
字上,晕开一个乌黑的圆点,恍惚间竟化作烟烟神魂上那枚篆刻的印记——“陈蹻”
二字。
五十一年前,他在兰若寺与陈蹻打斗前,曾探过烟烟的神魂。
那时只觉得她魂魄依旧清冽如薄荷,却添了一抹极淡的百合香。
直到昨夜梦回,他忽然想起秦广王酒醉后吐露的那个词:香气。
初遇烟烟时,他也曾试着强行在她的神魂上写字,可却失败了。
“神魂篆刻……是要自愿的吗?”
黑山冥邺低声念着,墨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想起秦广王醉酒后吐露的“神谕者”
,想起地藏菩萨不经意在经卷旁摆放的那面水镜——镜中时常映出兰若寺的金桂树,映出皓然牵着烟烟的手走过月光下的回廊。
原来陈蹻早就得手了。
那个色欲化身的元神,竟借着亲近烟烟的机会,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神谕者’的神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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