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粥与刀锋
时间在纯白色的囚笼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监护仪单调的“嘀嗒”
声,和每隔几小时准时出现的、穿着无菌隔离服的护士,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护士沉默寡言,动作机械而精准,换药、检查输液、记录数据,眼神避开了厉战所有的审视,如同对待一件需要维护的精密仪器。
牧羊人没有再出现。
但那无形的压力,如同这房间里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
左腿的剧痛在强效镇痛泵的作用下,化为一种持续存在的、沉闷的钝响,提醒着那场爆炸的惨烈。
肋骨处的刺痛在每一次深呼吸时变得明显。
失血后的虚弱感像一层粘稠的膜,包裹着四肢百骸。
厉战大部分时间闭着眼,但大脑从未停止运转。
他将昏迷前的一切碎片反复拼凑、审视:林薇模糊的狙击身影,神秘的终止代码,周医生临死的血字,杀手口中的“清理名单”
,牧羊人冰冷的质问,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该死的塑料碎屑……
逻辑链条上布满裂痕和迷雾。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舔舐着伤口,磨砺着爪牙,等待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突围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密封门再次滑开。
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牧羊人。
是一个穿着蓝色护工服、推着餐车的微胖女人。
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眼角带着操劳留下的细纹,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餐车上放着几个不锈钢保温桶,散发着与冰冷消毒水格格不入的、温暖的食物香气。
“吃饭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略显沙哑的
warmth,像冬日里一碗普通的、冒着热气的稀粥。
厉战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她。
不是之前的人。
一个新变量。
女护工似乎被他眼中未加掩饰的警惕和冰冷刺了一下,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一边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熬得糜烂的青菜肉末粥,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哎哟,这地方,进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层层检查……你这伤得不轻啊,得多补充营养,这粥熬了好几个钟头呢,烂糊,好消化……”
她端着粥碗走过来,拿起勺子,似乎要喂他。
厉战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记忆让他几乎要做出反击动作,但随即被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压制。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镊子,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里剥离出真实意图。
女护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手抖了一下,勺子磕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勉强笑了笑:“瞧我,忘了你手能动吧?自己吃?小心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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