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冷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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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盘踞在鼻腔深处,混合着床头柜上那支深棕色精油瓶散发出的、霸道而清冽的药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冰冷又抚慰的气息。
厉战靠在病床上,左腿沉重的石膏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将他钉在这片惨白的静止里。
他闭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精油瓶冰凉的玻璃壁,林薇那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低语,穿透门板,清晰地烙在他的意识里:
“他的‘战场’,从未真正结束……”
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
闪回。
过度警觉。
病理性关联……
这些冰冷的、属于医学诊断书的词汇,像子弹一样呼啸着,精准地击中了他试图用沉默和冷硬构筑的堡垒。
原来,那些如影随形的噩梦、被噪音引爆的失控、在幻听幻视边缘挣扎的窒息感……并非他以为的“意志软弱”
或“后遗症”
,而是有一个清晰的名字,一种可以被剖析、被定义的“病”
。
一种被剥离了硝烟外壳、暴露出脆弱内核的……耻辱感,混杂着被彻底看穿的冰冷愤怒,如同岩浆在胸腔里奔涌。
他猛地攥紧了精油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要将这冰冷的玻璃捏碎。
她凭什么?凭什么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如此冷静地剖析他的深渊?那带着清苦药味的平静目光下,是否也藏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砰!”
隔壁病房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压抑的痛呼。
这一次,厉战的身体只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
鼻端萦绕的霸道药香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短暂地削弱了那噪音带来的冲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药气灌入肺腑,压下喉头翻涌的铁锈味。
只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着那份强行压制的艰难。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林薇。
一个穿着粉色护工服、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端着水盆和毛巾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带着点刻意的热情笑容:“厉先生,该擦洗一下了,保持清爽好得快。”
厉战猛地睁开眼!
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抗拒和警惕,瞬间锁定了护工和她手中的水盆毛巾。
被陌生人触碰身体?在如此脆弱、无法反抗的状态下?这念头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比面对枪口时更加紧绷!
右肩的挫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左腿的石膏沉重地提醒着他的禁锢。
“不用。”
他的声音硬得像块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哎呀,这怎么行?医生交代的,要勤擦洗,预防感染呢。”
护工似乎没感受到那目光里的冰冷,依旧笑着走近,“您别不好意思,我手脚麻利得很……”
她伸手就要去掀厉战身上的薄被。
就在那只带着消毒水味的手即将触碰到被角的刹那!
厉战的右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
没有攻击护工,而是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伸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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