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码头刀锋
打一巴掌,给一个承诺,再画一个未来的饼。
这是贾政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三叔公闭上眼睛,许久,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罢了……罢了……祖宗基业,总要有人守住。
就……就按你说的办吧。
各房……都回去,把自己名下那些不清不楚的田地、挂靠的人丁,理一理……报上来吧。”
“叔公!”
贾敁不甘地喊道。
“闭嘴!”
三叔公猛地睁开眼,厉声道,“你还嫌惹的祸不够大吗?真想让我们这一支,都给你陪葬?!
滚回去!”
贾敁被呵斥得不敢再言,恨恨地瞪了贾政一眼,低下头,挤出了人群。
人群开始嗡嗡地议论着,缓慢地散去。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情愿、无奈,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贾政独自站在祠堂前,看着族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祠堂内幽深的祖宗牌位,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孤独袭来,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勉强算是过了。
但裂痕已经产生,族人对他的怨恨,恐怕不会轻易消散。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全国成千上万个家族,成千上万个“贾政”
,此刻,恐怕都面临着类似的煎熬和冲突。
新政的犁铧,终于开始深深掘进那板结了百年的土地。
翻出来的,不只是泥土,还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和无数人的喜怒哀乐。
寒风依旧,卷起地上的纸页。
贾政弯腰,一张张捡起那些记载着家族田产脉络的旧纸,动作缓慢而沉重。
这承乾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艰难。
......
东南,泉州港。
三月的海风已经带了暖意,但码头上此刻的气氛,却比腊月寒冬更冷。
新漆的“市舶总督衙门”
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队队身着崭新号衣的市舶司兵丁与锦衣卫缇骑混编的队伍,持刀肃立,封锁了码头最大的三处泊位。
泊位上,停着五艘吃水极深、形制各异的大海船,船帆收束,桅杆上不见任何商号旗帜,安静得诡异。
薛崇穿着簇新的三品官服,外罩一件御赐的貂皮大氅,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
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码头外围那越聚越多、面色不善的人群。
那些是泉州本地的大小海商、船主、牙行经纪,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半旧号衣、抱着膀子冷眼旁观的卫所军汉。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低声议论汇成的嗡嗡声,如同海潮般压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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