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数据冗余和情感补丁(第3页)
在一次关于“个体在不确定环境下风险偏好动态变化”
的激烈讨论中,徐卓远引用了一套复杂的贝叶斯更新算法来解释理想状态下的决策调整过程,试图将不确定性完全量化为概率。
陈墨耐心听完,轻轻补充了一句:“你的算法模型很完美,描绘了一个绝对理性的决策者。
但在现实中,很多人甚至会因为‘上一次在类似情境下感到后悔’这种纯粹主观的、甚至可能被记忆扭曲的情绪体验,而彻底改变下一次的选择,哪怕客观概率和预期效用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这种‘后悔厌恶’是经典经济学无法解释的非理性,却广泛存在且对决策影响巨大。”
徐卓远正准备基于效率最大化原则,反驳这种“非理性”
导致的“系统效能低下”
和“资源错配”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如同系统被强制注入了一段高优先级代码般,闪过一个清晰得刺目的画面——重生前,某个他因为规避潜在社交风险(或者说,深层恐惧再次经历类似封瑶母亲最初那种审视目光带来的、无法处理的系统不适感)而拒绝与她一同回家的决定。
那个决定后,封瑶眼中一闪而过的、如同星光骤然黯淡的失落,以及之后几天她虽然依旧温和、却明显减少了主动交流的沉默状态……那段记忆被标记为【低效社交回避案例】,但此刻回想,却伴随着一种奇怪的、类似系统资源被无效占用的沉重感。
【警告:调用受情感标记污染的历史数据片段。
逻辑核心线程出现短暂拥堵,持续时间05秒。
【关联提示:此段记忆与“后悔”
关联度提升至87。
定义:对过去已发生决策导致非期望结果(包括但不限于效率损失、关系熵增)产生的负面评价倾向。
他原本流畅的阐述出现了05秒的卡顿。
虽然迅速用更复杂的技术性术语和后续模型细节掩盖了过去,但陈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凝滞,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验证了某个假设,但没有出言点破,只是默默在自己的笔记本(或钢笔)上添加了一个注记。
讨论结束后,陈墨主动走到正在沉默整理资料的徐卓远身边。
“你的模型架构确实非常厉害,”
她语气真诚,不带丝毫嘲讽,“它清晰地描绘了‘理性人’在理想条件下应该如何思考和行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基准。”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跨越学科界限的秘密,“但对我们来说,真正有趣,也真正困难的挑战,或许是如何理解并解释那些‘明明知道怎样做更合理、更符合自身利益,却偏偏做不到’的时刻。
那里面藏着的矛盾、挣扎与妥协,可能恰恰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核心密码,也是你的模型需要尝试容纳的‘噪音’或者说……‘关键数据’。”
她说完,带着一种混合了学术探究和些许同情的神情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徐卓远站在原地,手中拿着的数据板仿佛重了几分。
陈墨的话,像一把非标准接口的钥匙,带着无法忽视的物理冲击力,试图撬动他一直以来固若金汤的系统堡垒。
而她提到的“后悔”
,与他刚刚强制闪回的记忆碎片,以及家中那顿颠覆他预期、带来温暖感知(需进一步定义)的晚餐带来的持续冲击,混合成一股强大的、无法被现有数据处理流程立即消化的数据洪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试图用纯粹理性完全覆盖、解析和优化的这个世界,存在着海量的、无法被现有模型容纳和理解的“数据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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