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吐谷浑跳梁犯河西
贞观四年的深秋,北疆的硝烟刚刚散去,帝国正沉浸在生擒颉利、廓清漠南的胜利余晖之中。
长安城忙碌于论功行赏、抚恤伤亡、安置降众的繁杂事务,一股励精图治、休养生息的气氛弥漫朝堂。
然而,就在这帝国目光稍向内转、西陲戍边将士因北线大捷而稍显松懈之际,一股裹挟着高原寒风的凶戾之气,骤然从河西走廊席卷而来!
这日,紫宸殿内,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山东均田推行细则,殿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吾卫统领压抑着惊惶的通禀:“陛下!
凉州…凉州八百里加急军报!”
“呈上来!”
李世民心头一凛,瞬间从案牍中抬头。
北疆已平,如此紧急的军报,只可能来自西面!
一名浑身浴血、风尘仆仆的信使被两名甲士几乎是架着拖入殿中。
他头盔歪斜,甲胄破损,脸上布满风霜和血污,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透支了全部体力奔袭而来。
他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满泥污、封口火漆已然碎裂的皮筒,高高举起,嘶哑的喉咙挤出绝望的呼喊:“陛下…吐谷浑…犯边!
凉州…危殆!”
内侍总管王德连忙上前接过皮筒,验看无误后,双手微颤地奉到御案之上。
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房、杜二人也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小小的皮筒。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猛地撕开封皮,抽出里面染着暗红斑点的绢帛军报。
目光扫过,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瞳孔之上:
“臣凉州都督李袭誉泣血顿首!
贞观四年九月十七,吐谷浑可汗伏允,背信弃义,趁我北疆新定,西防稍懈,遣其悍将名王慕容孝隽,率控弦之士逾四万,自大非川(今青海共和县西南)倾巢而出!
其兵锋两路:一路由慕容孝隽亲统,奇袭我洮州(今甘肃临潭),守军措手不及,血战一昼夜,城…城陷!
军民死伤枕藉!
洮州刺史张士贵力战殉国!
…另一路精骑万余,由酋长拓跋木弥率领,突袭岷州(今甘肃岷县)!
岷州城墙年久失修,守军寡弱,苦撑三日…城破!
贼寇入城,烧杀掳掠,火光冲天,妇孺惨嚎之声不绝于耳…两州之地,顿成修罗炼狱!”
李世民握着军报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强压着滔天怒火,继续往下看:
“贼寇破洮、岷二州后,气焰愈炽!
慕容孝隽合兵一处,裹挟降众、驱赶掳掠之民为前驱,号称十万,浩浩荡荡,直扑我河西重镇——凉州(今甘肃武威)!
臣闻警,星夜点集凉州、甘州(今甘肃张掖)、肃州(今甘肃酒泉)戍卒及府兵,得兵一万五千,婴城固守!
贼寇于九月廿五日兵临城下,四面围攻,昼夜不息!
贼骑剽悍,攻城器械亦颇犀利,云梯、冲车、抛石机轮番上阵!
我凉州军民,同仇敌忾,依仗坚城,以强弓硬弩、滚木礌石、沸油金汁死守!
然贼势浩大,我军伤亡惨重,城中箭矢、擂石将尽!
西门角楼一度被贼军敢死之士攀上,臣亲率家将死士血战半日,方将其逐下,然折损校尉以上军官七人,士卒逾三百…凉州城,危如累卵!
臣李袭誉誓与凉州共存亡!
然贼寇凶残,若城破,恐河西千里沃土,尽遭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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