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青石为碑民心为字
长安正月的阳光,终于褪去了腊月的凛冽。
当第一缕晨光越过东市的牌楼,洒在
“逸品轩”
旁那块刚平整好的空地上时,空气中已带着几分回暖的暖意。
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平民,早已围在一块三尺高的青石碑旁忙碌起来,石匠手中的凿子敲在青石上,发出
“笃笃笃”
的声响,在清晨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为首的是城南隔离区的老农林伯,他今年六十有二,头发已花白大半,却仍精神矍铄。
此刻他手里攥着墨斗,正踮着脚在石碑上拉墨线,苍老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每一笔都拉得笔直。
“王石匠,你看这横线齐不齐?可得把‘惠民’二字的位置留足,要让来往的人老远就能看见!”
林伯回头喊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
这石碑是他牵头,三十多户曾在疫症中受李逸帮助的百姓凑钱买的,从选石到运石,再到请石匠,每一步他都亲自盯着,容不得半点马虎。
旁边的王氏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凿子和錾子。
她的儿子在腊月里染过疫症,高烧不退,是苏瑶带着汤药连夜赶来,又教她用艾草熏屋、用肥皂洗手,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此刻孩子趴在她怀里睡得安稳,小脸蛋红扑扑的,王氏看着石碑,又低头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脸上满是郑重:“林伯您放心,这碑咱们得刻得比自家祠堂的碑还用心,李公子和苏姑娘的恩情,可不能马虎。”
石匠王二放下手中的凿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
虽是正月,他却已忙活得出了汗。
他拿起磨得锋利的錾子,在石碑顶部比划着:“林伯您瞧,这‘惠民’二字我打算用隶书刻,字体宽扁,大气!
是之前在逸品学院学过识字的小周姑娘写的底稿,她特意说要写得端正些,才配得上李公子的功劳。”
说着,王二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麻纸,上面是
“惠民”
二字的底稿,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是小周姑娘根据百姓们的口述整理的碑文:“长安疫起,公创隔离之法,制口罩、熬药汤,活民三百余,民感其德,立碑以记。”
林伯凑过去,虽然不认多少字,却仍仔细看着,嘴里念叨着:“活民三百余……
可不是嘛,光咱们城南巷,就有二十多户人家靠李公子的法子活下来了。”
旁边帮忙的张大叔,是个做木工的,此刻正用刨子修整石碑旁的木架
——
这木架是用来在落成仪式上挂红绸布的。
他笑着说道:“林伯,您还记得腊月里,您家老婆子染疫时,您急得在隔离棚外哭吗?是李公子亲自把汤药送过去,还跟您说‘只要按法子治,一定能好’,这话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伯眼眶一红,点点头:“怎么能忘?那时候俺老婆子烧得说胡话,俺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是李公子派苏姑娘天天来换药,又给俺们发口罩,说‘戴上这个,就不会传染给孩子’。
后来老婆子好了,俺给李公子送鸡蛋,他说啥也不要,还说‘这是我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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