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密室毒谋
楚国都城的丞相府深处,密室的青石板比北境的冰还凉,踩上去没有半分声响——
连风都被厚重的石缝堵在外面,只留三盏青铜烛台在中央燃着。
劣质兽油烧得火苗昏黄,忽明忽暗地舔着石壁,将围坐的几张脸映得鬼气森森:
有的颧骨泛着青,有的眼窝陷成黑影,投在墙上的影子扭曲着,像要从石缝里钻出来。
李斯坐主位,锦袍上的云纹绣得细密,却遮不住他下颌线绷得发紧。
指尖反复摩挲案上的羊脂玉扳指,玉面被磨得发亮,连原本的水纹都快平了——
这是他熬了三十年夜半批奏疏,磨出来的习惯。
左侧的王烈一身紫袍,领口的赤金族徽晃得人眼疼,指节扣着座椅扶手,木头被捏出浅浅的凹痕,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像鹰在盯猎物。
周围的宗室贵族更不必说,赵成捻须的手在抖,指腹把胡须都捋秃了几根;
另一个扶着杯盏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沿,“笃笃”
的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空气中的算计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诸位,不必绕弯子了。”
李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下戳破密室的闷。
“宁无尘在北境拥兵二十载,北凉军被他训成了‘只知元帅,不知陛下’的私兵。
如今又抬出个陆云许,破狼妖、肃内奸、改剑诀——短短数月,边民都给他立生祠了,威望盖过朝中半数大臣,这尾大不掉的势头,再忍就晚了!”
他抬手一推,案上的军报“啪”
地滑到众人面前,纸页翻飞间。
“陆云许率破锋营三日平黑风岭,边民感戴,立祠供奉”
这行字格外扎眼。
“那小子才弱冠之年,就掌着破锋营三万精锐,锋芒连燕云、青帝山都忌惮。
再过五年十年,他和宁无尘父慈子孝般把北凉军攥死,朝堂上还有我们的位置?”
“丞相说得对!”
王烈猛地拍向案几,杯盏被震得“嗡嗡”
响,酒洒出来溅在紫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眼中烧着狠厉的红光。
“我王家三代经营,门生故吏满朝野,如今竟要被两个武夫动摇根基!
陆云许肃内奸时,连许派都敢直接斩——那许派是慧娟弃了的棋子,可他终究是我王家的眼线!”
他喘着粗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斩许派时,他眼皮都没眨!
宁无尘还默许了!
这是根本没把我们世家放在眼里!
今日敢动我王家的人,明日得势,就敢削我们的爵位封地!”
许派的死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口——
不是疼棋子没了,是疼王家的脸面被踩在脚下,疼陆云许那股说斩就斩的决绝,还有宁无尘背后撑腰的底气。
“最可怕的是军权!”
赵成赶紧凑上前,声音发颤,却透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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