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点的火谁就是头
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草席顶上,沙沙声像有人在撕旧布。
苏芽站在北窖高台的最上层,产钳在腰间撞出轻响——那是她特意用麻绳系紧的,为的就是让这金属碰撞声混在风声里,像根细针似的扎进雪雾里。
雪雾深处的人影终于动了。
刘三裹着件灰糟糟的皮袄,刀疤从眉骨扯到下颌,此刻正哈着白气踹开挡路的雪堆。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喽啰,有瘸腿的,有捂着手背冻疮的,全盯着北窖方向直咽口水——那口埋在雪下的大陶缸里,正飘出浓得化不开的菌汤香,混着骨油的腥甜。
苏芽盯着刘三的皮靴尖。
那靴底沾着的雪刚触到窖前空地,她便听见第一声闷哼。
刘三刚跨出第三步,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上,皮袄下摆沾了一片黑灰。
他身后的喽啰更惨,前一个踉跄,后一个就撞上来,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接二连三栽倒。
有个瘦子撞在陶缸上,“砰”
的一声,缸沿裂开道缝,深褐色的汤顺着裂缝淌出来,在雪地上洇成条黑蛇。
“奶奶的!”
刘三撑着雪地爬起来,手刚按到地面又触电似的缩回去——撒了细盐和灰渣的雪面硬得像冰,他掌心被硌得通红。
这时两侧柴垛后突然传来“咔”
的脆响,陈九的兵卒从雪堆里钻出来,强弓上弦,短矛尖在雪光里泛着冷意。
刘三的刀疤抖了抖,刚要喊“拼了”
,就见苏芽从高台上走下来。
她手里举着块翡翠玉佩,雪光映着那玉,泛出冷幽幽的绿。
“那年腊月,西市布庄的周姑娘大着肚子来求我。”
苏芽的声音像淬了冰,“她说她男人被你抢了粮,活活冻死在城外。
她攥着半块玉佩说
你抢的不只是米,是两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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