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轮垦区的血与汗
伏牛山南段的轮垦区还浸在晨雾里时,李狗子的锄头已经第三次断在地里。
“他娘的!”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把断成两截的榆木锄柄扔在地上。
新垦的荒地硬得像块烧红的铁,土坷垃里还嵌着没风化的碎石,每一锄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
此刻他的手掌早就磨破了,血顺着指缝滴进黑褐色的泥土里,洇出一个个小小的红点子,很快又被他握锄的动作蹭成模糊的血印。
“狗子哥,歇口气吧。”
旁边的后生扛着锄头凑过来,他的锄刃也卷了边,“这地得养两年才能松快,急不来。”
李狗子没应声,捡起断柄看了看,突然蹲下身,用断柄的茬口往地里刨。
木茬子刮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也磨秃了。
他这股犟劲是有来由的。
去年在断粮山谷,他眼睁睁看着石夯用身子堵缺口,怀里还护着半袋土豆种。
当时石夯冲他喊
“保住种子”
,声音被乱刀砍断的闷响吞了一半。
现在这片轮垦区播下的土豆种,正是从那半袋里留出来的,每一粒都像是带着血温。
“喝口米汤。”
孟瑶的声音突然从雾里钻出来。
她领着三个妇女挑着木桶走来,木桶上盖着麻布,挡住了山风带来的凉意。
走近了才看清,她的裤脚沾满了泥,显然是踩着露水走了远路。
李狗子直起身,手背往脸上一抹,把汗和血都蹭成了花脸。
孟瑶把粗瓷碗递给他,碗沿还缺了个小口,里面的米汤飘着几粒野米,是妇女们从山涧边采的。
“土地认勤人,也疼惜人。”
她看着他用断锄柄刨出的浅坑,“你这样硬拼,明天连握锄的力气都没了。”
李狗子接过碗,却没喝,先给旁边的后生倒了半盏。
“孟文牍你不懂,”
他声音有点哑,“这地要是种不出粮食,明年开春又得有人饿肚子。
石夯哥不是白死的。”
他说这话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血泡破了的地方正往碗沿上蹭血。
田埂上突然传来陈烬的喊声。
他蹲在那里半天了,手里拿着根炭笔,在块平整的石板上画着什么,身边还堆着几根削好的木杆。
“狗子,过来看看这个!”
李狗子蹚着露水走过去,只见石板上画着个奇怪的木架子,下面安着两根弯弯的木杆,看着像头牛拉着个带铁刃的木板。
“这是啥?”
他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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