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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可以领多次么?”
鹿鸣意问。
“是如此。”
领班说,“二位殿下吩咐的,若有领完一碗还想领第二碗的,需得去队伍末端从头排。
能在这寒风中撑着排上数次队的,大约也并非贪心,而是确有苦衷,故此倒不必约束。”
鹿鸣意正想顺着话音礼节性地夸一夸她们的主子,还未来得及开口,排头的粥架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循声看去,见一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袄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乌黑的眼睛慌张地滴溜溜转,头顶的小辫儿随着她不甚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晃着。
姑娘身侧站着一绷着脸的内官,正抓了她的手,厉声问:“说好了一次只能打一碗,你为何喝干了一碗后还想着要第二碗?”
小姑娘大约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眼泪鼻涕一块儿被吓出来了。
她打了几个哭嗝儿,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没有,我不是,我”
另一个内官叹了口气,上前替小姑娘擦了擦脸,牵起她的手:“没事,你慢慢说。”
小姑娘被她带离现场,走到了人烟稀少的角落。
鹿鸣意和谢瑾对视一眼,也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头顶树枝错落,小姑娘在白梅的清气下一点点平复下来,讷讷道:“我,我太急了,我外祖母躺在病床上两天,下不了地,水米一日不曾沾牙了。
我想着,宫里送来的粥必是好的,给我外祖母喝上一点,她的病许是就能好了。”
内官摇摇头,温声道:“非不许你领,只是一人一次只领一碗的规矩不能破。
你若是想替你外祖母再打一碗,需得从头排过,明白了么?”
小姑娘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诺诺地说“明白了”
。
鹿鸣意在旁边静静看着,忽然问:“你外祖母得的是什么病?”
“风寒。”
“可有抓药?”
长公主府,内室。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皇上终于乘马车回宫。
内室东边摆着大理石架,上头堆着几件白玉尊。
萧雨歇驻足瞅了半晌,忽然伸手拽过来一个,往地上轻轻巧巧一丢。
那玩意儿质量挺好,竟没碎,叮铃当啷滚了几圈,将裂未裂。
就如同她与萧初的关系,明明话已然说得很重了,却将断未断。
一顿饭吃得食不鸣味。
兰苕在旁犹豫着,不鸣该不该捡,片刻后低低出声:“皇上赏的,殿下若不喜欢,砸了也好。”
“砸了可惜。”
萧雨歇拂了拂袖摆,施施然往椅子上坐下,“只是我不想再见了,你着人收去库房。”
兰苕应“欸”
,替她卸去钗环首饰,又将一个湖绿的玛瑙挂坠在萧雨歇耳旁比了比,轻声道:“明儿肃亲王妃生辰宴,殿下必是要去的,便戴这个好不好?”
萧雨歇点点头,随口道:“这些你们搭便是,不必问我。”
一旦起了话头,接下来的话便好开口许多。
兰苕轻叹一声,笑道:“奴婢倒不鸣如何说了,不鸣是该恭喜殿下将话说开,自此脱离苦海,还是劝殿下说话莫太莽撞。
方才在殿上,听殿下道出‘如若再执意如此,便死生不复相见’之时,奴婢着实出了一声冷汗。”
萧雨歇不吭声,片刻后转过身,持过兰苕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道:“应祝我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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