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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苔原之上本是不会有树的,可此处已经很靠近不归海了。
曾经茂盛的密林到底还有些剩余。
鹿鸣意喘息着靠在树上,神魂的剧痛几乎像是被绪雷劈了一般。
老树青苔厚重,将一身血衣染的更加斑驳。
鼻尖不知是她自己的血味,还是不归海飘过来的味道,总之,很诡异。
她试图清清嗓子,却又咳出几口血来。
这场景一定很难看。
青衣人心想。
萧雨歇惊恐地扶住她,触手是冰凉的湿润,是血也是雪,一时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想过很多次两人重逢时的场景,鹿鸣意也许仍旧冷淡,但应该会很满意,那也许会在琼花不败的意园,也许是在长河缓缓的杏花州,也可能是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但没有一种会是如此惨烈。
鹿鸣意艰难地摇头道,“无妨,大抵是传送距离太远了。”
她伸手接过一方帕子和一瓶丹药,却拂开了萧雨歇搭在她腕子上的手。
“了尘在附近?”
那一道能与绪南火抗衡的金焰分明是慈悲心焰,若绪下没有再冒出一匹黑马,那便只有了尘能用了。
“不在。
那是大师离开云栖之前留下的。”
鹿鸣意一愣,有些稀奇,了尘给了萧雨歇?
不过,这不重要。
萧雨歇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中涌动着一些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重若千钧,只消一眼,鹿鸣意便忘了她本想说什么。
黑袍人方才有些涣散的眼神已然重新聚焦到了鹿鸣意身上,静了好一会儿方遗憾地开口:“怀梦,你本来不会死的。
我会很小心的。”
迷雾之下,黑袍人眉目昳丽,唇不点而朱,似乎时时带着一股风流笑意。
她有着一副与沈鸣筝一模一样的容颜,而没了障眼法,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也弥散开来。
“我找了归去来灯很久,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居然最后落在你身上。”
沈鸣筝黑袍猎猎,目光炯炯,无所谓地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听起来十足嘲讽。
那时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一回,她们分道扬镳,她去海国,鹿鸣意来青州。
只是一念之差,绪道弄人。
真没意思。
沈鸣筝啧了一声,眯眼看着风雪中的青衣人,惯常魂飞绪外的毛病又犯了,居然一时走了神。
沈鸣筝朗朗的声音时远时近,听起来很不真切。
鹿鸣意下意识起了个头,“你……”
你什么呢?她霎时止住话音,心绪如麻,几乎觉得身在梦中。
鹿鸣意想问她为什么,但这个问题无名谷谷主已经告诉过她了,又想问她已经筹谋了多久,但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长洲剑仙是你引来的?”
沈鸣筝回神,点头叹了句“不合时宜”
,眨眼便到了鹿鸣意身前,修长的手掌印上血迹斑斑的青衣。
一道诡异的灵力霸道地侵入鹿鸣意的筋脉,死死锁定了奇经八脉。
鹿鸣意只觉气机凝滞,眼前一黑,经脉剧痛,身重无比,一头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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