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
自打那日真切地摸到胎动,贾琏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往日常年不着家,如今倒成了东小院的常客。
每日交了差事,或是外面应酬完,甭管多晚,总要绕过来瞧瞧。
有时王熙凤歪在榻上养神,他便轻手轻脚坐在一旁,也不敢靠太近,就隔着几步远,眼神总忍不住往她肚子上瞟。
“今儿…孩子可还乖?没闹你吧?”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笨拙的讨好。
他一个大老爷们,对着女人肚子说话,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可偏偏忍不住要问。
王熙凤起初心里还梗着那根刺,冷眼瞧着他这副模样,只觉讽刺。
可架不住他日日来,有时带些新巧的果子点心,说是外头铺子新到的;有时弄些上好的燕窝阿胶,嘱咐平儿仔细炖了;甚至有一回,不知从哪个西洋传教士那儿弄来个巴掌大的玻璃匣子,里头嵌着个精巧的八音盒,拧上发条,叮叮咚咚奏出极细碎清脆的调子。
“掌柜说是…给小家伙听的,”
贾琏递过去时,耳朵根子都红了,眼神飘忽,“听着…或许能安生些?”
王熙凤看着那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的小玩意儿,听着那细细弱弱却异常干净的乐音,再抬眼看看贾琏那副想亲近又怕碰碎了什么的局促样子,心头那根冰封的刺,竟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丝。
她没说话,只把八音盒接过来,放在枕边。
夜里睡不着,听着那细微的叮咚声,掌心抚着肚皮,感受着里头小家伙偶尔的伸展拳脚,竟也得了些奇异的安宁。
平儿看在眼里,悄悄对王熙凤说:“奶奶,二爷…像是真上心了。”
王熙凤垂着眼,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的佛珠,半晌才低低“嗯”
了一声。
破镜难圆,裂痕犹在。
但为了腹中孩儿,为了这得来不易的平静,她愿意试着把日子往前捱。
待王熙凤困倦睡去,贾琏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到书房,他思索良久,他提笔画了一幅画:一个圆乎乎胖嘟嘟的婴孩安睡在莲花中,周围祥云缭绕。
画完后,他题上"
贾英"
二字,这是他为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
荣国府里,琏二奶奶胎相稳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各房各院。
最高兴的自然是贾母。
老人家拄着拐杖亲自来瞧了一回,拉着王熙凤的手,摩挲着她明显圆润起来的脸颊,笑得合不拢嘴:“好!
好!
我的凤丫头是有福的!
这胎坐稳了,给咱们琏儿添个大胖小子,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当即吩咐鸳鸯开了自己库房,流水似的送来了血燕、人参、各色上好的锦缎料子,说是给未来的重孙做小衣裳小包被。
宝玉并三春姊妹、黛玉也结伴来贺喜。
宝玉还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样子,看着王熙凤隆起的肚子,满眼新奇:“凤姐姐,小外甥在里头做什么呢?可会踢你?疼不疼?”
迎春娴静温柔,见过面便低头不语。
惜春年纪小,只抿着嘴笑。
探春心思细,见王熙凤虽笑着,眉眼间却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便只轻轻道了声“凤姐姐千万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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