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苏秦合纵(第2页)
“送客!”
谒者拂袖,两侧甲士的长戈“锵”
地交叉,冰冷地挡在他面前。
宫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那个他曾梦想用才华叩响的帝国心脏。
(东归途中,崤山古道)
风霜如刀,饥肠辘辘。
来时意气风发的车马仆从,早已变卖殆尽,换来几块粗粝的麦饼充饥。
那件曾经象征身份的貂裘,如今破洞百出,肮脏不堪,连最贫贱的商旅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苏秦脚上的麻履早已磨穿,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趾,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泥泞里,也踩碎了曾经的万丈豪情。
“看那穷酸!
像个乞丐!”
路边茶肆的闲汉指指点点。
“听说在秦国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滚回来了!”
哄笑声如针扎耳。
苏秦低着头,紧咬着下唇,咸腥的血味在口中弥漫。
不是肉体的痛,是尊严被践踏、理想被嘲笑的钻心之痛。
他望着灰蒙蒙的东方天际线,那里是故乡洛阳的方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迷茫。
“为何?为何我的帝王之术,竟被视为草芥?天下之大,竟无我苏秦立锥之地?”
他对着空旷的山野嘶吼,回答他的只有呜咽的寒风。
(洛阳郊外,破败家门)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扉,苏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离家时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如今却一身褴褛,满目风霜。
庭院里,妻子坐在织机前,“咔嚓,咔嚓”
的机杼声单调而冰冷。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手中的梭子穿梭得更快了,仿佛门口站着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苏秦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厨房方向飘来饭香。
嫂子正在灶台忙碌,瞥见苏秦进来,脸色一沉,“啪”
地一声盖上了热气腾腾的饭甑(古代的蒸饭器具),扭身进了里屋,留下冰冷的灶台和一室尴尬的寂静。
父亲苏亢抱着一捆柴禾从后院进来,看到形容枯槁、满身污泥的儿子,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一丝欣喜,只有浓浓的失望和难堪。
他重重地把柴禾丢在地上,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连一句“回来了”
都吝于出口。
母亲躲在门帘后,悄悄抹泪,却也不敢上前。
家,成了比崤山古道更寒冷的冰窖。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热汤饭食,只有无声的鄙弃和锥心刺骨的冷漠。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苏秦,他踉跄着退出门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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