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渭水论法-刑太子傅(第2页)
“哼,”
武将杜挚冷哼,捏紧了拳头,“那些法吏,仗着新法撑腰,在我封地内指手画脚,连我处置几个刁奴都要过问!
可恨!”
另一位贵族接口,声音带着刻骨的嘲讽:“听说前几日,太子在宫中抱怨新法琐碎严苛,不愿学习那什么‘度量衡’之法?虔公,您可要好好教导太子,莫要沾染了那些下贱习气!
咱们赢氏子孙,天生贵胄,何必拘泥此等微末之道?法?那是给下面人用的枷锁!”
公子虔听着众人的附和,胸中那股闷气似乎畅快了些,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太子嬴驷,那孩子才十三岁,年少气盛,本就对自己的太傅公孙贾教授的那些枯燥律令条文烦不胜烦,再加上自己平日有意无意地灌输旧贵族的尊荣与特权思想……他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模糊了他的理智。
也许,是该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孙鞅尝尝厉害了?让他知道,在秦国,有些人的血天生就是热的、是金的、是动不得的!
雅间的窗外,栎阳城的夜色沉沉。
一轮冷月悬在渭水之上,映照着这座在新旧交替中挣扎的城池。
新法的刀锋,已经触及了那看似最坚固、最不可侵犯的壁垒——公室特权的心脏地带。
碰撞,只在瞬息之间。
【章节警句·冰火】
当新法的寒冰冻结了旧梦的温床,傲慢的特权便成了最危险的干柴——规则一旦为身份网开一面,它精心构建的堤坝便溃于蚁穴。
第二章:渭水之畔,太子犯禁
(数日后,栎阳城郊,渭水之滨)
深秋的渭水河畔,草木枯黄,带着一种萧瑟辽阔的美。
天空是高远的蓝,几缕薄云像撕扯开的棉絮。
这里远离栎阳城的喧嚣,是王室贵族圈定的猎场外围。
马蹄声踏碎河畔的宁静,太子嬴驷一身枣红色的劲装骑在小马驹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做出副威严的样子,但眉宇间难掩少年的稚气和一丝不耐烦。
他身后跟着两骑。
左边是公子虔,一身猎装也掩不住贵气,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河滩。
右边是公孙贾,太子的另一位老师,负责教授律令礼法。
公孙贾面容清癯,衣着也更儒雅,此刻眉头微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连日来的阴郁在公子虔心中郁结,今日特意怂恿太子出来散心。
他看着太子紧抿的嘴唇,心知这孩子还在为前几日背书时被公孙贾(律法老师)指出错误而闷闷不乐。
公孙贾那家伙,整天就知道拿些刻板的律条来约束太子,实在可厌!
“太子殿下,”
公子虔策马靠近,声音轻松随意,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今日天高气爽,正是纵马扬鞭,舒展筋骨的好时候!
整日闷在宫中学那些刻板的‘契券’‘度量’,人都要呆傻了。
瞧瞧这渭水,看看这原野,这才是我赢氏子孙血脉里该有的气象!”
他刻意忽略了公孙贾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
嬴驷闻言,憋闷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挺了挺小胸脯:“太傅说的是!
那些律条,枯燥无味,背得人头昏脑涨!
哪有骑马痛快!”
他挥了挥手里精致的镶金小马鞭,指向不远处河滩,“看!
那边有动静!”
河滩上,几头膘肥体壮的耕牛正在悠闲地啃食着枯黄的芦苇和水草。
这是官田的耕牛,由附近的里正(基层官吏)负责看管。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老里正,正佝偻着背,费力地将几头试图走远的牛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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