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徙木立信-五十金的重诺(第3页)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城门洞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笔直的新木。
那木头看着就不寻常。
三丈(约七米)高的松木,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新鲜湿润的木芯,在初春不甚明媚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松脂清香。
它稳稳地立在一个深坑里,底部用夯土和碎石固定得异常结实。
木头旁边,竖着一面高大的木牌,上面用秦篆刻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旁边还站着个识字的文吏,一遍遍地向围观人群高声宣读告示内容:
“左庶长公孙鞅大人谕令:凡能将此木徙置北门者,赏——十金!”
文吏的声音洪亮清晰,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像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膜,模糊又隔阂。
十金!
这个数字反复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十金…俺滴娘嘞,够俺一家子吃十年饱饭了吧?”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喃喃低语,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木头,又飞快地瞥向告示牌,似乎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做梦吧你!”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立刻嗤笑反驳,“十金?官家啥时候这么大方过?我看呐,这木头指不定有多邪乎!
谁敢动?动了怕是要倒大霉!”
“就是就是!”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附和,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别是啥‘军功木’吧?扛过去就说你参军了?或者…是给河神献祭的木头?谁扛谁倒霉!”
各种离奇古怪的猜测在人群中飞快传播、发酵。
有人说木头里藏着诅咒,谁碰谁家破人亡;有人说这是官府新设的陷阱,扛过去就得认罪罚钱;还有人说这木头是钉死恶鬼的桩子,挪动了会释放瘟疫…恐惧和猜疑,如同瘟疫本身,在人群中蔓延。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那根孤零零的巨木,像一道冰冷的界碑,划开了官府与庶民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人群边缘,牛二也挤在里头。
他个子高,踮着脚能看清那根粗壮的木头。
十金!
这个念头像火苗一样在他心里乱窜,烧得他口干舌燥。
家里早就断粮了,老娘饿得下不了炕,媳妇抱着饿得直哭的娃,眼睛都肿了。
十金!
能买多少粮食?多少肉?能请最好的医生给老娘看病!
能让一家子活下去!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牛二!
你作死啊!”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拉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是瘸子张。
老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压低了的声音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王麻子的鞭子还在那抽着呢!
忘了?官府放的饵你也敢咬?十金?五十金你也得有命花!
指不定你刚扛起来,就说你弄坏了木头,赔不起就砍你的头!
把你家婆娘娃娃都罚为奴隶!
别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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