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他仰头，汗水从鬓角滑到下巴，眉目却异常静稳。

“我不累。

院子几年没住人，得把虫卵刷干净！”

她没松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掌骨。

那一处骨节当年为给刘氏写无数份商业移植报告而磨出了薄茧，微微泛白。

她低头吻了一下那块茧，声音温柔得像夏天最轻的风。

“等刷完，我们去镇口的集市？我听说今天有山里人挑菌子下来卖！”

他“嗯”

了一声，放下刷子起身，去水井边打了一桶清水，把刷子仔细洗干净，晾在檐角。

等他转回头时，沈竹已经把院门口那几株半枯的金边瑞香移进阴处，浇了透水。

他站在廊下看她，目光里隐着一点说不出的软。

他很少用言语表达深情，可这一刻他想告诉她—若没有她，他大约再不会与日光如此亲近。

可他终究没说。

他把那句感激揉进一个细小的动作：伸手将她额前被汗贴住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们牵手出了门，沿着细长的石板路一路向南。

小镇的空气带着刚割下来的稻草味，混着远处窑厂烧木柴的淡淡烟香。

集市热闹，卖笋的、抡铁锅炸酥肉的、摆摊写字画幅的，都把旱烟声和人声高高叠起，像嘈杂却温暖的合奏。

陆明修在人群间走得慢，似乎每一步都在确认：这并非短暂停留，而是真实的生活。

沈竹买了两只蒸糯玉米，递给他一只。

金黄的玉米粒散着甘甜，他咬了一口，忽然就想起十七岁那年，他和刘雪薇同坐长途大巴去省会看学术展。

那时车停在乡镇服务区，外头只有一个卖烤玉米的小摊。

他翻遍口袋，只有两块五，买不起，只站在旁边闻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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