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贺信收徒会道门主
连山信话音落下,贺妙君差点没绷住。
她将《道经》翻了个面,指尖在上面轻敲了两下,像在敲连山信的脑袋。
“此刀与你有缘?”
贺妙君语气微妙:“你怎么不说龙椅也与你有缘?”
连山信面不改色银銮殿外的暮色正一寸寸沉入青砖缝里,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出喑哑余响,像垂死之人喉头最后滚动的气音。
戚诗云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绣的蟠龙鳞片,那龙眼用黑曜石嵌得极亮,映着廊下灯笼幽微的光,竟似活物般眨了一下。
他没应声。
东海王却已自顾自接了下去,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又沉得压垮半截脊梁:“沈家信上说,冯暮迟腹中胎儿……是仙胎。”
戚诗云瞳孔骤然一缩,指腹下意识按进龙鳞凹陷处,金线勒进皮肉,微微刺痛。
仙胎?白鹿洞书院典籍里只提过三处:西极昆仑墟地脉裂隙中孕出的九转玉魄,北溟归墟潮音洞里凝结的玄冥胎衣,还有——“是神京城钦天监观星台,昨夜子时,北斗第七星‘瑶光’骤明,光如银汞倾泻,直贯东都。”
东海王抬眼,目光如淬毒的钩,“钦天监密报,此兆应于‘承天受命、代天牧民’之相。
而冯暮迟,恰在那刻于田忌山巅吞服一枚‘赤霄丹’,丹成时火云漫天,百鸟朝鸣。”
戚诗云喉结滚动,舌尖泛起铁锈味。
赤霄丹?那是他亲手交给谢天夏的赝品!
丹丸内核裹着三钱香灰、两粒朱砂、一截枯松枝,连药香都是用陈年桂皮熏出来的假象。
可沈家信里白纸黑字,钦天监星图拓片上墨迹未干,瑶光星芒的轨迹竟与田忌山巅火云升腾的方位严丝合缝。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除非……有人早将一切钉死在命格罗网之上。
他忽然想起谢天夏离府前夜,跪在祠堂青砖上,额头抵着先祖牌位,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那时自己递过去一杯热茶,茶汤里浮着两片枸杞,红得像凝固的血。
谢天夏接过杯子时,小指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道新愈的月牙形浅疤——那是刮骨刀长老用淬毒银针破开皮肉,逼出三滴心头血后留下的印记。
当时只道是魔教刑罚,此刻想来,那疤痕走向分明暗合《万象真经》里“引星入脉”
的秘窍图谱。
原来不是刑罚,是授箓。
东海王见他久不言语,以为少年心虚,语气反而缓和三分:“修儿,你莫怕。
沈家既认了这仙胎,便等于替你铺好了登云梯。
冯暮迟腹中若真是天降麟儿,你便是未来仙朝储君之父,东海王府的基业,从此再无人能撼动分毫。”
他顿了顿,枯瘦手指重重拍在紫檀案几上,震得一只青瓷盏跳起半寸,“只是……你须得即刻启程,亲赴田忌迎娶冯暮迟。
沈家已遣‘云笈七子’护送其女至东都三百里外的栖霞驿,三日后必至。”
戚诗云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爷爷,若孙儿迎回的,是个空胎呢?”
“空胎?”
东海王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素帛,“沈家信使今晨呈上的‘胎息图’在此。
你看这脐带缠绕之数,三匝九旋,正是《太初玄典》所载‘九转通神’之象;再看这胎动时辰,亥末子初,阴极阳生,恰合北斗瑶光临凡之刻。
修儿,天意昭昭,岂容你置喙?”
素帛展开,墨线勾勒的胎儿蜷曲如初生莲苞,脐带蜿蜒成北斗七星状,末端一点朱砂殷红如血。
戚诗云盯着那朱砂点,忽然伸手蘸了案上冷茶,在自己掌心飞快画了一道符——并非《万象真经》里的幻形咒,而是永昌帝密授的“照影符”
。
指尖划过之处,茶水竟泛起幽蓝微光,映出掌纹深处一丝游走的赤色细线,如活蛇般直钻向手腕内侧。
他猛地攥紧拳头。
赤线尽头,赫然是当年永昌帝亲手为他种下的“龙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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