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线生机

冰冷，仿佛是刺入骨髓的寒意，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沉重，是西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压力，像是被压在了山脉之下，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窒息，是混合着浓重土腥和腐烂气息的空气，每一次微弱到几若于无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砂纸，灼烧着气管和肺部，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白羽的意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痛苦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左肩传来的痛己经不是单纯的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仿佛有烧红烙铁在里面搅动的撕裂感，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这份煎熬。

后背也是一片火辣辣，或许是被坠落的枯枝和后续的泥石擦刮得皮开肉绽。

然而，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强烈的，是脑海中那个如同烙印般灼热的念头——真白！

她怎么样了？！

他艰难地，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微微动了动被沉重泥石死死压住的身体。

胸腔传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还是凭借触觉确认了——那个纤细、柔软的身体，依旧被他紧紧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地护在怀里，蜷缩在他胸膛与手臂构成的，那微不足道的狭小空间里。

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在泥石流吞噬一切的最后一刻，他本能地扭转身体，用自己更宽阔的背脊和肩膀承受了最主要的冲击，并拼死为她撑开了这巴掌大的、宝贵的生存缝隙。

她能呼吸，虽然极其困难，但至少头部没有被完全埋没，口鼻前还有一丝丝浑浊的空气。

可是不对劲。

怀中那具身体，原本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小兽。

但现在，那颤抖在减弱，迅速的减弱。

原本紧绷的，试图寻求依靠的肌肉，正在一点点地松弛下来，变得绵软无力。

“真白？”

白羽用尽力气，从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喉咙里挤出呼唤，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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