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惊雷乍响下
那绢布之上,不仅冰冷而详细地证实了信使声嘶力竭的呼喊,更用残酷的文字描绘了绥州城破之时的惨烈——城墙如何被叛军敢死队用简陋器械拼死突破,守军如何血战至最后一刻,杨荣如何身披数十创依旧挥刀力战,最终被乱箭射成刺猬,枭首示众……以及叛军如今兵分两路,一路围困灵州,一路已开始扫荡周边州县,兵锋锐不可当。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
皇帝猛地将绢布狠狠摔在御案之上,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的羞恼、对边将无能的愤怒,以及深处那无法掩盖的、对局势失控的恐惧,“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就破了城!
这军报竟走了三天才到朕的眼前!
沿途驿站都是死人吗?!
还有杨荣!
朝廷每年拨付那么多粮饷,养兵十万,他就是这么给朕守城的吗?!
一触即溃,丧师辱国!
!”
此刻的指责,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狼狈。
“陛下!”
兵部尚书刘文正“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悲愤欲绝,老泪纵横,“臣有罪!
臣无能!
然臣月初便已屡次示警,恳请朝廷早做防备,增兵派饷,整饬武备!
奈何……奈何国库空虚,言路受阻,终至……终至今日之祸啊!
陛下——!”
他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那悲怆的目光,那重重磕在金砖上的额头,却如同无声的控诉,扫过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户部尚书崔文瀚,以及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已掀起波澜的枢密使沈肃。
崔文瀚被这目光刺得一个激灵,立刻出列,急声辩解道:“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当务之急,是商议应对之策!
只是……只是刘尚书也知,国库空虚乃是实情!
去岁江淮赈灾,耗费巨大,今岁各地税收尚未完全入库,这……这大军开拔,粮草辎重,民夫征调,犒赏三军,处处都需要钱粮,仓促之间,让臣……让臣如何去变出来啊!”
他摊着双手,一脸的无辜与为难,习惯性地又将“钱粮”
这个最大的难题抛了出来,试图转移焦点。
沈肃此时也终于缓缓开口,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眉宇间那抹凝重却再也无法掩饰:“陛下,刘尚书拳拳之心,崔尚书所虑亦是实情。
如今看来,拓跋烈此番作乱,绝非一时兴起,其选择在年关之际发动,必是蓄谋已久,准备充分。
灵州,乃西北脊梁,绝不可再有失!
当立刻选派得力大将,火速调集精锐,驰援灵州,稳定局势。
然则……”
他话锋一转,声音愈发低沉,“京畿重地,兵马亦不可轻动,需严防北辽见我内乱,趁火打劫。
此次调兵遣将,关乎国运,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慎之又慎,谋定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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