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张府棋约
七夕诗会的热潮,如同夏日骤雨,来得迅猛,去得也悄然。
十余日的光阴悄然流转,江宁城中关于那首惊世《鹊桥仙》和林砚其人的议论,虽未完全平息,但己从最初的万众瞩目、惊叹狂热,逐渐沉淀为街头巷尾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谈资。
林砚那番“幼年偶遇道人口占”
的解释,虽听起来颇为玄奇,却反而让许多人觉得比一个少年作出千古绝句更为合理,渐渐信了七八分,加之他后续深居简出,他身上的灼热关注和潜在压力也因此得以缓和。
这十余日里,林府门房案头堆积的各式帖子明显增多了不少。
有邀他参加某某园文人雅集的,有请他去某某斋品鉴书画的,甚至还有附上自己诗作、慕名而来想与他“切磋诗艺”
、“共析词道”
的。
对此,林砚一律交由管家李忠和斟酌回复,措辞谦逊而统一,无非是“才疏学浅,不敢叨扰”
、“近日课业繁忙,恐负盛情”
云云,坚定地一一婉拒。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此刻远离喧嚣,潜心蛰伏,才是明智之举。
真正的风雅不在于频繁的交际应酬,而在于自身的沉淀与实力。
他的生活节奏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每日清晨依旧雷打不动地沿护城河晨跑,呼吸着湿润清新的空气,锻炼体魄的同时,也梳理思绪,清醒头脑。
上午则准时去周先生处听课。
经历了诗会一事,周先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虽依旧按部就班地讲授经义诗文,但考校提问明显宽松了许多,偶尔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是惋惜其“不思科举正途”
,又似是惊叹其深藏不露的“宿慧”
,言语间甚至偶尔会带上几分探讨的意味,而非单纯的教导。
而下午的大部分时光,他依旧沉浸在那座僻静的小院里。
诗会的风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改善处境的一种手段,绝非人生的终点。
他的核心志向和浓厚兴趣,始终落在这方寸之间的探索与创造之上。
“甑霞酿”
虽己成功,但蒸馏效率、口感纯度仍有极大的改进空间。
而且,高度酒的诞生,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门,让他对运用现代知识改造这个时代产生了更强烈的欲望。
这一日,他正对着一块耗费不小代价才寻来的、质地相对均匀透明的天然水晶片发愁。
旁边的石桌上散落着几张画满潦草图形和符号的纸张,那是他凭借记忆竭力勾勒出的望远镜基本原理和光路图。
“折射率凹凸镜片曲率与焦距关系物镜与目镜的配合成像位置”
他指尖蘸着清水,在石桌上无意识地划动着那些陌生的公式与符号。
理论的大框架他依稀记得,但具体参数和精确计算早己模糊,更何况在这个没有精密切削和光学玻璃的时代,一切都要从零摸索。
他尝试着用最细的砂砾手工打磨,但做出的“镜片”
不是厚薄不均、满是划痕,就是曲面扭曲得毫无规律,透过它们看去,远处钟楼的轮廓不仅没有拉近,反而扭曲分裂成光怪陆离的色块,令人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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