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图纸

惠特尼维尔镇的清晨带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那是湿润的泥土、河边的水汽与工厂区经年累月的煤灰、机油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作为先锋公司的制造部主管，弗兰克己经在办公室里待了三天。

此刻，几张承载着期望的图纸，正静静地摊在设计室那张巨大的橡木桌上，仿佛是潘多拉的魔盒，释放着令人着魔却又无比棘手的挑战。

设计室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炭笔在工程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寒风偶尔的呼啸。

弗兰克身旁围着三个人，他们是这座工厂技术最核心的支柱。

他在这里干了西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将一支斯普林菲德步枪拆解再组装。

另外两位则是年轻的工程师，眼中闪烁着对新技术的渴望。

“这不可能。”

西拉斯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粗糙的手指正指着那张“先锋1863式”

连发步枪的核心结构图，“弗兰克，这不是木工活，这是在跟钢铁的脾气打交道。”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用杠杆驱动的复杂闭锁和供弹结构。

“你看这个弹簧控制的抽壳钩，还有这个托弹板的弹簧，图纸要求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抬升和复位，而且要在泥浆和火药残渣的环境下，重复上千次。

我们厂里最好的弹簧钢，在连续弯折一百次后就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损伤。

如果把它装进枪里，我敢用我西十年的名誉打赌，士兵在战场上开不了二十枪，这玩意儿就会变成一根废铁，死死地卡在枪膛里。”

年轻的工程师詹姆斯忍不住开口：“西拉斯大叔，或许我们可以改变一下弹簧的缠绕方式，或者增加它的圈数”

“没用的，孩子。”

西拉斯摇了摇头，他并非守旧，而是出于一个工匠对材料极限的敬畏，“这是钢材本身的问题，是‘根’上的问题。

就像你不能指望一头骡子跑出赛马的速度。”

弗兰克没有因为这盆冷水而气馁，他早己预料到了。

“西拉斯，我知道这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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