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血债

文华贸易公司，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夜色，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将窗外的黄浦江与整个上海滩，都彻底吞没。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散发着孤零零的、昏黄的光晕。

光晕的中心，是一份薄薄的报告。

周澜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黑暗冻结的、没有生命的绝美雕像。

她的目光，己经在那份报告上，停留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上面，每一个铅字，都像一枚烧红的钢针，带着另一个女人临死前的决绝与惨烈，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黄伊兰。

南京人。

代号，“黄雀”

。

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周澜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黄伊兰”

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背后，那一条用鲜血与谎言铺就的、通往死亡的道路。

她想起了那个在舞会上巧笑嫣然的女人，想起了那个在审讯室里将所有罪名都扛在自己身上的同志，想起了那颗被毅然咬碎的、藏在牙齿里的剧毒胶囊。

她没有哭。

从明诚将这份由明楼亲手整理的、记录了“黄雀”

牺牲全部细节的报告交到她手上，到现在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因为她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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