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利剑与坚盾

独立团，指挥部。

那部被当成宝贝疙瘩的大功率电台，终于结束了它那急促而尖锐的嘶鸣，只剩下电流在空气中留下的、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周峥死死地盯着那张刚刚破译出的电报纸，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血丝像是蛛网般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沪上亦有恶犬环伺，敌名藤田。”

短短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瞬间明白了。

他明白了姐姐那看似风光无限的文华公司背后，是怎样一片刀光剑影的修罗场。

他也明白了，自己每一次在晋西北闹出的惊天动地的动静，每一次让日军高层暴跳如雷的胜利，最终，都会像一束刺眼的聚光灯，毫不留情地打在千里之外、那个正行走在钢丝上的姐姐身上。

“他娘的！”

周峥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铺着地图的桌子上，那声巨响，让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滔天怒火与刺骨后怕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是如此的无力。

他可以推演出一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但他却无法将一兵一卒，投送到那个最需要他的地方。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立刻点起队伍，不顾一切地杀向上海的疯狂冲动。

“营长，咋了？上海的同志出事了？”

魏大勇看着周峥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模样，忍不住凑了上来，那双虎目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他从未见过周峥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兴奋，也不是战斗失利时的懊恼，而是一种源自内心最深处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烬的狂怒。

周峥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上“上海”

那两个字，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理智，在疯狂的情绪边缘，拼命地将他拉回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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