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孤忠陷阵别河东易水风寒壮士行
时间回到汉初平三年,九月二十日(阴历),秋深,寒露重。
河东郡最北端的边陲小镇,枯黄的草木上凝结着清晨的白霜,如同一层薄盐。
一支风尘仆仆、衣着混杂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驻扎在一片背风的谷地中。
人马虽众,却无喧哗,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和金属甲叶轻微碰撞的铿锵之声,透露出这并非寻常流民。
高顺立于一处矮坡上,玄色旧袍染满征尘,冷峻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着眼前这群沉默的将士。
一千陷阵营精锐,一个不少。
自长安皇庄星夜分散潜行,历时二十多日,穿越司隶重地,终在此处——河东郡与西河郡的交界之地,全员如期抵达。
这一路,尚在朝廷兵马可控范围之内,虽有关卡盘查,但凭借精心准备的身份文书(流民、商队护卫、溃散边军)和分散而行的小股模式,有惊无险。
甚至还在几处预设的补给点,得到了当地驻军(己接到密令)暗中的粮草补充。
但所有人都知道,轻松的路,到此为止。
高顺目光沉静,看着坡下这些与他一同从并州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兄弟。
他们卸去了标志性的重甲,穿着破旧的袄衣,脸上涂着尘灰,像是一群真正的溃兵流民。
然而,那挺首的脊梁,那沉默中蕴含的煞气,那下意识保持的严谨站姿,无不昭示着他们是天下无双的陷阵锐士。
“弟兄们。”
高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到了。”
台下无人应声,只有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坚定,无畏。
“前面,就是西河郡。
再往北,是雁门,是代郡。”
高顺的手指向北方,那是苍茫群山的方向,“从这里开始,朝廷的律法,陛下的威仪,能庇护我们的,就没有了。
有的是占山为王的黑山贼,有摇摆不定的地方豪强,有出没不定的胡骑、盘踞各地的匪患。”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陛下予我等的使命,未曾或忘。
刘幽州在蓟城,危在旦夕。
幽州若失,北疆门户洞开,袁绍势力必将暴涨,于朝廷,于陛下,于我等身后刚刚盼来一点安稳日子的家人,皆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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