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魑魅魍魉势渐彰
《天京临时约法》的颁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条文被抄录张贴于营地各处显眼位置,由识字的文吏反复宣讲。
其内容简单首接,却字字千钧,戳中了无数军民心中最深的渴望。
“凡杀敌、生产、技艺出众者,皆赏!”
“私产受保,耕战有功!”
“法令之下,无分贵贱!”
“通敌叛逃、扰乱秩序、残害同袍者,斩!”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特权阶级,只有最朴素的公平与奖惩。
对于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看透了朝廷腐朽与虚伪的军民而言,这《约法》无疑是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路,也彻底点燃了他们守护这片新生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的决心。
军心士气为之大振,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
民众生产热情空前高涨,灵田、工坊、修缮工地,处处可见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
一种迥异于以往死气沉沉的全新气象,在这片废墟之上蓬勃生长。
王砚主持的“天京议事府”
也初步搭建起来。
几位战功卓著的老校尉、两位德高望重的幸存乡老、以及墨桓作为匠师代表,成为了首批议士。
虽然只是雏形,但己然开始尝试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分担了王砚巨大的压力,也让不同阶层的声音有了传达的渠道。
岩鹰派出的使者陆续带回消息。
周边州府态度依旧暧昧,但对天京使者不再如之前那般拒之门外,甚至暗中收下书信和少量“礼物”
(一些灵田产出的特色作物)。
剑门关守将依旧强硬,但关内军心似有浮动,副将私下表示“需观望朝廷旨意”
。
河洛府的赵莽残部则彻底龟缩,风声鹤唳。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陈震立于山河鼎上,那双勘破虚实的眼眸中,却看不到丝毫放松。
他感知到的,是远比表面局势更加暗流汹涌的潜流。
朝廷的沉默,绝非妥协。
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是毒蛇发动攻击前的蛰伏。
李辅国老谋深算,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对天京的掌控,尤其是在见识了那近乎神魔般的手段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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