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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刀悬旧部信立新令
她踏前一步,甲胄相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校场上如同惊雷。
风卷起她散落的鬓发,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发颤:“九皋,我举荐你入军,是因为你父亲为国战死,我母亲曾视你如己出你为什么要叛?”
霍九皋,这个曾经在她身后一口一个“玉筝姐”
的少年,此刻却像一头被困的孤狼,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近乎咆哮的笑声。
“你母亲抚我如子,王忠嗣却斩我父亲头颅!
你跟我谈忠诚?我眼中看到的,只有恒州城下埋了二十年的冤骨!
我不过是想让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个‘忠’字,也尝尝血肉模糊、骨骼尽碎的滋味!”
话音未落,满场哗然。
王忠嗣乃裴玉筝之父的恩主,亦是军中神话,霍九皋此言无异于掀开了最隐秘的疮疤。
一首冷眼旁观的赵襦阳眸光一沉。
他清楚,今日之事,裴玉筝若不能亲手斩断这盘根错节的旧情,她未来统领飞凤军,必将因此留下致命的掣肘。
他没有出声喝止,只是抬手,一个冰冷的手势。
西周的玄甲营甲士闻令而动,沉重的步履声踏着整齐的鼓点,瞬间将整个校场围得如铁桶一般。
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赵襦阳并未下令抓人,而是转向身侧的掌书记陈砚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宣卷。”
陈砚舟躬身领命,从怀中取出一份己经泛黄的牛皮卷宗,当众展开,一字一句地念诵起来。
卷宗记载的,正是当年霍九皋之父误传军令,导致伏兵尽数暴露于敌军屠刀之下的旧案。
王忠嗣为肃军纪,当阵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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