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火不南照刃先北折
三月初三,恒州府衙那间轻易不示人的密室里,烛火摇曳,将墙壁上狰狞的兽纹映照得如同活物。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历代恒州主官处理机密要事时,无形中留下的肃杀印记。
赵襦阳的指节修长而有力,此刻正悬在一副巨大的舆图之上。
这图并非纸帛,而是用一张完整的白狐皮鞣制,上面以朱砂和墨线勾勒出的,正是燕娘用三天三夜的惊鸿舞姿,一分一寸“跳”
出来的《范阳外城布防图》。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图舆西南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上。
“南郊军械库,侧门。”
赵襦阳的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在密室中激起回响,“安庆绪,安禄山那不成器的二儿子,每隔三日,必亲自入库查验新甲。
此人贪杯好色,嗜好排场,守库军卒早己被他惯得没了规矩,常纵容他带着舞姬伶人入内作乐。”
裴玉筝站在一旁,一身玄色劲装,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她盯着那舆图,眉头紧锁:“以舞姬为内应,趁其酒酣耳热之际,夺门,而后三千精兵一拥而入?将军,范阳城内驻军不下五万,南郊军械库更是重兵把守,此举无异于驱羊入虎口,是送死。”
她的质疑尖锐而首接,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对兵力对比最冷静的判断。
赵襦阳却没有反驳,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纸泛黄,上面空无一字。
他将信纸在烛火上微一炙烤,一行行细小的字迹便如鬼魅般显现出来。
这是老药工孙伯用矾水所书的密信。
“敌非修城,”
赵襦阳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实为掘地道,暗通我恒州城下。
信中说,他们近两个月从各地大量购入硝石与硫磺,数量之巨,足以装备一支大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在造霹雳炮。
若等此物功成,一炮可碎我恒州三重城门。
到那时,我们连守的机会都没有。
裴将军,我们不能再守了。”
霹雳炮三个字,让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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