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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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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新身份证和薄薄的银行卡,我独自一人离开了那座废弃的军工厂,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了南方某个沿海小城熙攘的人流。

这座城市喧嚣、潮湿、充满活力,与之前经历的黑暗、死寂和宏大截然不同。

我按照老刀的安排,用新的身份租了一个狭小的单间,找了一份在海鲜市场帮工卸货的体力活。

日子骤然被压缩成了一种简单、重复、令人麻木的循环。

每天凌晨三点,当城市还沉浸在睡梦中,我就必须起床,套上散发着鱼腥和汗臭的防水围裙和胶鞋,和一群被生活压弯了腰、眼神浑浊的工友一起,挤上摇晃的驳船,在机器的轰鸣和海浪的颠簸中,驶向晨雾弥漫的作业区。

然后将一箱箱冰冷粘滑、死气沉沉的海鱼、海虾、螃蟹,从渔船的冷藏舱里搬出,再扛到码头的运输车上。

汗水混合着海水,浸透衣服,磨损着身体,也似乎能暂时冲刷掉脑中的记忆。

胖子似乎听从了老刀的建议,据说在更南边的一个小城真的开了家汽修铺,偶尔会从一个公共网络邮箱发来加密的、语焉不详的报平安邮件,字里行间少了以往的躁动,多了些烟火气。

而老刀,则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任何讯息。

我不知道他去了世界的哪个角落,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继续“存在”

或许,像他那样的人,本就属于阴影,最终归于阴影,才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结局。

那盒金缕玉衣的残片,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小屋地板下最隐蔽的角落。

我没有再打开过它,那温润的玉石光泽,总会让我想起那毁灭的蓝白色光芒和冰冷的合成警告音。

市场里的人们是嘈杂而真实的,他们会为了一毛两毛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会为了生活的重压唉声叹气、骂骂咧咧,也会因为一天多挣了几十块钱而露出满足的笑容,聚在一起喝着廉价的散装白酒,吹着不着边际的牛皮。

我努力学着他们的样子,模仿他们的口音和神态,努力让自己变得“普通”

,变得“正常”

,泯然于众人。

但内心深处,我知道我永远无法真正融入他们。

我的灵魂深处,己经烙印上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惧、震撼和一丝扭曲的求知欲。

夜晚,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听着窗外的市井噪音,那些地下的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弩箭的寒光、孢子的迷雾、水下的黑手、崩塌的圣殿、以及那脉动的蓝色心脏

它们是真的吗?还是极度压力下产生的集体幻觉?那所谓的“水玉”

,那巫觋的核心,究竟是一种未被认知的自然奇迹,还是某种更难以言喻的存在?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感时常在深夜折磨着我,我试图从故纸堆中寻找一丝一毫可能的线索,利用极其有限的休息时间,泡在城里那所小小的、藏书有限的图书馆里,近乎偏执地翻阅那些积满灰尘的地质学、考古学、历史神话书籍,甚至后来开始涉猎那些玄而又玄的量子物理、弦理论和神秘学著作。

但越是试图去理解,去寻求答案,就越是感到自身的渺小和人类现有知识的局限与苍白。

我仿佛站在一扇巨大无比、沉重无比的门前,侥幸从门缝里窥见了一丝内部的光怪陆离,却永远失去了推开它、甚至再次靠近它的勇气和能力。

时间,就在这种肉体疲惫、内心挣扎、日复一日的平淡与麻木中,缓缓流逝。

身上的外伤渐渐愈合,留下狰狞的疤痕。

辐射带来的持续乏力感和偶尔的眩晕似乎减轻了一些(或许只是身体习惯了这种病态的状态)。

市场搬运工的辛苦工作虽然收入微薄,但至少让我有了极其勉强的积蓄,能够活下去。

我甚至尝试着,像所有普通人一样,去接触和靠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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