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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不异于平地惊雷,轰得卫怜浑身一僵,立刻白着脸打断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奴婢知道。”
兰若望着卫怜苍白的唇,话中是万般无奈:“殿下他……并非是公主想的那样。”
“奴婢离宫在外,却也晓得殿下从前在昭仪宫中,日子并不好过。”
兰若不知想起了什么,言辞愈发恳切:“公主与殿下互相扶持着长大,殿下是真心爱护公主。
或许偶有做得不当之处,还请公主万勿与殿下生分,莫要伤了他的心。”
卫怜脑子里的弦紧紧绷着,惊愕之余,回忆又如走马观花般一一闪过,容不得她忘却分毫。
她的心本就软得过分,对待皇兄就更是了。
此刻眼睫颤了又颤,半晌才问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兰若答得毫不犹豫:“如今除去殿下,惟有公主知、奴婢知。”
卫怜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谁料心神不安之下,杯盏脱手跌落,摔成了碎块。
她手足无措地想去拾捡,守在外头的犹春听见动静,先一步跑进来,焦急问道:“公主手没伤着吧?”
卫怜摇摇头,出神地坐着,望着犹春清理那些碎瓷,四散的细小碎片却一时难以扫净。
说不上为何,卫怜鬼使神差想起了皇兄哄骗沈聿的话。
及那夜大雪,他眼眸里丝丝缕缕的血丝。
红而阴鸷,像是缠绕于暗处的毒蛇。
这十年间,卫琢并未骗过她。
她也绝不相信,他会拿生母的清誉来欺哄人,仅仅只是为了让她相信,他们兄妹二人并无血缘之亲。
她不该怀疑他,卫怜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卫琢不至于如此,也不该如此。
卫怜手指紧攥着衣袖,指甲也慢慢掐进了肉里。
——
回到长安这两日,卫琢忙得脚不沾地。
卫尉与执金吾的人事调整尚未理顺,外藩与边军也需时刻留神,各项祭仪更是重中之重。
九卿重臣里安插的人手已经不少,倒是先皇后的母族,仗着卫琮嫡出的身份不肯归附。
只是卫琮太过无用,自从卫姹失踪,竟一病不起,伤心得床都下不了。
从兰若那儿得知卫怜的反应时,卫琢正守在父皇寝殿外。
他指节屈起,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面,长睫低垂挡住了目光,默然不语。
待得暮色四合,卫琢以道士祈福祛病之名,清肃了大宁宫碍眼的人。
“去带公主过来。”
他吩咐手下。
他们尚未到长安,卫怜便对卫琢说,想来见父皇一面。
卫琢那时微微蹙眉。
见面并非难事,他只是以为,妹妹早已不将龙椅上的人视作父亲了。
卫怜大约明白卫琢的心思,然而她心中横着些话,即使是为了母妃,也想再问上一问。
料峭寒风卷着碎雪朝廊下灌,一阵紧过一阵,吹得卫怜裙衫猎猎翻飞。
跟随宫人来到大宁宫前,她心中也愈发明镜似的。
皇兄如今大权在握,父皇的病情,恐怕也比她所料更为严重,否则……自己断无可能这般堂而皇之踏入。
殿中高悬着厚重的帷幔,宫人层层掀开,一股腐朽的药味儿扑面袭来。
恍惚之中,她似步入了一间陈旧败坏的殿阁,案头几盏昏灯,死气沉沉地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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