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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远东之谋万国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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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之谋,万国来朝天启五年十二月的辽东,早已是一片冰封雪裹的世界。

从黑龙江到开原的千里荒原上,齐腰深的大雪覆盖了所有的山川沟壑,西北风卷著雪沫子,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在人脸上,能生生割开一道血口子。

吐口唾沫在空中就能冻成冰坨,哪怕是裹著三层兽皮,那无孔不入的寒气,也能顺著衣缝钻进去,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就在这片茫茫雪原上,一支残破的队伍,正艰难地向南挪动著。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了近三里地,三千多号人,大半是老弱妇孺,只有八百名披甲兵散在队伍的前后左右,警惕地扫视著风雪弥漫的山林。

他们身上的盔甲早已破旧不堪,有的甲片掉了,就用兽皮和麻绳胡乱捆扎著,手里的刀枪大多卷了刃,弓箭的箭杆也大多是用兽骨重新拼接的,连像样的铁箭头都凑不齐几副。

队伍里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脚步踉跄地踩在深雪里,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孩子的哭声被寒风掐得断断续续,女人的啜泣声混在风雪里,转瞬就被吹散。

不断有人倒在雪地里,再也站不起来,旁边的人只是麻木地看一眼,便继续往前走,连停下来掩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尔衮骑著一匹瘦骨嶙屿的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上的黑熊皮大氅早已被风雪打透,边缘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脸上、眉毛上都挂著冰碴,嘴唇冻得发紫,开裂的口子渗著血珠。

可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像雪原上的孤狼,死死地盯著南方的地平线,哪怕眼底藏著无尽的忐忑,也没有半分怯懦露在脸上。

从乌鲁苏穆丹屯的山坳里出来,已经整整十二天了。

这十二天里,他们顶著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走了近千里路。

没有足够的粮食,只能靠煮冻硬的兽皮、挖雪地里的草根充饥;没有足够的御寒之物,每天夜里宿营,都有人在睡梦中被冻死;没有熟悉的地形,还要时刻提防著山林里的野人女真部落、巡边的蒙古骑兵,还有明军的哨所。

这一路,走得太艰难了。

出发时的三千二百人,走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短短十二天,两百多条人命,永远留在了这片茫茫雪原里。

费扬果骑著马,紧紧跟在他的身侧,少年人的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他凑到多尔衮身边,压低了声音,沙哑地说道:「阿哥,前面就是纳丹府城了,过了纳丹府,就是明军的开原卫地界了。

我们————我们真的要直接过去吗?万一明军直接放箭,我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尔衮的身子微微一顿,勒住了马缰。

队伍也跟著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眼里满是忐忑、不安,还有一丝对生的渴望。

他们逃了三年,从辽东到松花江,从松花江到黑龙江,一路被明军和蒙古人追著打,从来都是躲著明军的哨所走,从来不敢靠近明军的卫所。

可现在,他们却要主动送上门去,去向他们的仇人投降,去向那些杀了他们无数族人的明军,乞求一条活路。

很多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多尔衮缓缓抬起头,望向南方。

风雪太大了,看不清远处的城池,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地间,隐隐有一道黑线,那是明军的边墙,是他们曾经无数次攻破、无数次劫掠的地方,也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有往南,只有向大明投降,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才有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里一张张麻木又惶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怕,怕明军杀了我们,怕我们自投罗网。

可我告诉你们,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向南的路上,而不是像野狗一样,冻死、饿死在北边的山林里!

」「我多尔衮,以爱新觉罗子孙的名义起誓,只要我活著,就绝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我也会纹的衮龙袍,头戴翼善冠,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上了皇亨殿的丹陛,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商年二十一岁,登基已经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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