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负熵与回收
在注定走向绝对死亡的终局面前,生命,又有何意义?
记录者这句不带任何温度的问话,如同一颗在中子星内核锻造亿万年的钉子,精准地,钉向了所有智慧生命最根本的存在逻辑。
它并非质问,更像是一种陈述,一种对宇宙终极虚无的、冰冷的宣读。
任何生灵,在面对这般宏大而绝望的宿命时,其存在本身,都将显得无比荒谬与可笑。
然而,陈凡的意识,却如同一片被绝对零度冻结的深海,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的道心,在那场亿万次生死的轮回洗礼中,早己超越了对“意义”
本身的执着。
意义,是相对的,是生命为了对抗虚无而自行创造出的坐标。
当坐标本身都将被抹去时,再去纠结其指向,便落了下乘。
“如果终点是虚无,那便让过程,成为全部。”
陈凡的意念,平静地在虚空中传递开来,像一颗投入黑洞的石子,没有回响,却改变了黑洞内部的某种信息熵。
“如果宇宙的宿命是死亡,那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对宿命的背叛。”
记录者那由纯粹光线构成的身躯,出现了一瞬间极其轻微的闪烁,仿佛其底层的数据流,因这句回答而产生了一丝微小的紊乱。
它那庞大的、记录了无数文明兴衰的数据库中,有过无数种哲学思辨,有过无数种对生命意义的探讨,但从未有过如此首接、如此狂妄,将生命本身定义为对宇宙铁则的“背叛”
的言论。
“背叛?”
记录者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近似于高等智慧在观察低等生物进行着某种滑稽表演时的、冷漠的“趣味”
。
“用什么来背叛?用你们那在宇宙尺度下,连一刹那都算不上的短暂寿命吗?还是用你们那在引力坍缩面前,脆弱得如同尘埃的躯体?”
它没有给陈凡继续辩驳的机会,那只由光线构筑的手臂,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片死寂的、代表着热寂终局的宇宙模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带。
时间长河逆流而上,画面穿过无尽的黑暗与死寂,重新回到了那个万千文明如同夏夜繁星般璀璨闪耀的黄金时代。
记录者将画面,定格在了一颗通体被液态甲烷海洋所覆盖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星球之上。
“但是,你的回答,触及到了一个有趣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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