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惊弓之鸟

曹县城防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整编第63师师长陈颐鼎，这位数日前还踌躇满志、自诩扼守要冲的将领，此刻却如同一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病猫，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电文——那是定陶守军最后发来的电文，字里行间充斥着绝望和炮火的轰鸣。

冷汗顺着他油腻的鬓角滑落，滴在将星黯淡的肩章上。

“师座…师座！”

参谋长踉跄着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北面，万福河浮桥…丢了。

守桥部队报告，是共匪的精锐小股部队，动作极快，他们…他们扑灭了火油，保住了桥。

共匪主力…主力正踏着浮桥，向曹县扑来，离城…离城不到十里了！”

“什么？”

陈颐鼎如同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带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泼了一地，“浮桥…浮桥没烧掉？废物！

一群废物！”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共匪…共匪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是铁打的吗？定陶…定陶才丢了多久？”

“师座，现在怎么办？”

参谋长面无人色，“城内…城内军心己经乱了，定陶的消息传开，弟兄们都…都吓破了胆，不少营连…营连都出现了逃兵。

城外还有从定陶方向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哭喊着说共匪都是天兵天将，刀枪不入…”

“闭嘴！”

陈颐鼎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绝望的光芒。

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城外，通往城门的道路上，一片狼藉，丢弃的辎重车、散落的弹药箱、甚至几门笨重的山炮被遗弃在路边，无人问津。

几股穿着破烂军装、丢盔卸甲的溃兵，正如同丧家之犬般，哭喊着、推搡着涌向城门，与试图维持秩序、关闭城门的守军发生激烈的冲突。

叫骂声、哭喊声、枪托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来临般的混乱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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