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落幕
三天,日子像是用钝刀割肉。
第一天,王婉骂了六回,要水要饭要炭火。
门口的人只送了两顿麦饼,连水都是温吞的。
赵霁咳了大半夜,王婉起来给他倒水,摸到他的手凉得像冬天石头上的霜。
第二天,赵霁烧了起来,糊涂的时候喊着人名,有韦执,有赵晗,有几个王婉不认识的。
王婉把被子裹在他身上,自己靠着床柱坐了一夜,听着外面风刮过宫墙的声音。
第三天,赵霁醒了,烧退了些,人却比前两日更加枯瘦。
他把那碗泡软的麦饼吃了半碗,剩下半碗推给王婉。
王婉没推辞,吃了。
下午的时候,赵霁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王惠仪,你说,我这辈子,到底输在哪里?“
王婉正蹲在门槛上晒太阳——那门从外面锁着,但门缝里能漏进来一指宽的光。
她侧过头想了想,答得很干脆:“输在太贪心。
又要江山,又要儿子,又要名声,还要忠义。
天底下哪有样样都占全的道理?“
赵霁没有回话。
过了许久,他笑了一声。
黄昏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忽然大了。
先是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穿过宫道,踩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声音、号令声、脚步声,乱糟糟地搅在一起。
王婉站起来,走到窗边侧耳听了一阵。
马蹄声是骑兵的,不止一匹,至少四五骑,蹄铁踏在石板上的节奏整齐而急促。
后面跟着的是步兵的步子,甲片摩擦声说明是披甲的精锐,不是巡夜的杂牌。
这不是宫里的守军——宫里的守军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调动。
——不是禁卫军,但是披甲执锐,那便只能是一种可能!
王婉扭头看向赵霁,眼光难得放光起来。
赵霁靠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将死之人总是一幅古井无波的模样,王婉却管不得那许多。
看着赵霁没反应,她提着衣服就跑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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