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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钢铁法庭
黎明,以一种冷酷而缓慢的姿态,撕开了笼罩在红星厂上空的沉沉夜幕。
微曦的光线穿不透厚重的工业烟尘,只能将这片死寂的钢铁丛林染成一种病态的、铅灰色的朦胧。
空气里没有鸟鸣,只有寒风在残破的厂房之间穿行,发出鬼魅般的呼啸。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八点半刚过,通往大礼堂的路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人影。
他们是红星厂的骨架与神经,是各个车间的主任、科室的领导、分管技术的副厂长。
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此刻却大多面带疑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路总工亲自召集的紧急会议,点名要求所有干部必须到场。”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车间主任压低声音,神色里透着几分烦躁。
“谁知道那位年轻的总工又要唱哪一出?”
旁边一个胖得像弥勒佛的后勤科长撇了撇嘴,语气不屑,“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也太旺了。
昨天把保卫科堵了,今天又把我们都叫来,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有人立刻出声警告,脸上写满了忌惮,“陈一刀那伙人你没看见?跟疯狗一样,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冲上来咬你一口。
这番话让周围的气氛瞬间一滞。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天那支煞气腾腾的纠察队,以及陈一刀那张不讲任何情面的死人脸,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议论声也随之小了下去。
当他们抵达大礼堂门口时,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礼堂那两扇沉重的铁门大敞着,门口两侧,如两尊门神般,站着四名身穿统一蓝色工作服、手臂上缠着红袖标的纠察队员。
他们身姿笔挺,面无表情,手中紧握着黑色的橡胶警棍,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在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脸上刮过。
那不是看守,是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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