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时间紧迫
(征和二年七月初三亥时初刻太子宫寝殿)
殿门在石德身后无声合拢,将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惊惶与算计的浊气隔绝在外。
寝殿内重归死寂,唯有青铜宫灯中的烛火不安地跳跃,将刘据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冰冷光滑的青砖地上。
“殿下!”
张光和无且立刻从暗门闪出,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利刃。
无且年轻的脸庞因激愤而涨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石德此人,其心叵测!
他看似献策,实则是要将殿下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诛杀江充?此乃授人以柄,坐实抗旨谋逆之罪的昏招!
此獠用心何其歹毒!”
张光虽沉稳如山,此刻眼神也凝重如铁,他抱拳沉声道:“无且所言,句句在理。
殿下,石德身为太子少傅,若真为殿下计,此刻应殚精竭虑思量如何向陛下剖白陈情,化解祸端!
而非怂恿殿下行此绝户险招,自绝于君父!
此等言语,绝非忠臣所应为!”
刘据(周稷)缓缓踱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旁青铜灯柱上冰冷的饕餮纹饰。
指尖传来的凉意,与脑海中汹涌融合的记忆交织——张光,卫青大将军麾下悍将张次公之后,对卫氏、对太子忠心可昭日月。
历史上正是他率东宫卫队与丞相刘屈氂血战长安长街,首至力竭;无且,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太子舍人,却有着超越生死的忠勇,是那个在绝望逃亡路上,拼死护卫刘据长子刘进的孤臣孽子,最终血染泉鸠里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让此刻的刘据心头滚烫又刺痛。
“你们所言,孤岂能不知?”
刘据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分析力,这与他记忆中太子刘据优柔寡断的气质截然不同,仿佛瞬间剥开了层层迷雾,首指人心。
“石德此人,首鼠两端,其心可诛!
他劝孤动手,无非是打着两头下注的算盘。
若孤侥幸功成,他便是首倡之功臣,加官进爵唾手可得;若孤事败身死,他第一个便会向父皇摇尾乞怜,告发孤的‘谋逆’,甚至借此邀功请赏,踩着孤的尸骨往上爬!”
张光和无且闻言,眼中皆露出震惊与释然交织的光芒。
殿下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吞与迟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锐利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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