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朱可夫的愤怒

东进的钢铁洪流在黑暗中轰鸣，而数千公里之外，大地正以另一种方式持续地、恐怖地呻吟。

指挥部深埋于混凝土和厚土之下，但每一次重磅炸弹的命中，依然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昏暗的应急灯疯狂闪烁，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头顶的加固穹顶不断簌簌落下灰尘和细小的碎屑，落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落在通讯兵苍白的脸上，也落在他紧握的、骨节发白的拳头上。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汗臭、机油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通风系统滤网缝隙中渗进来的炸药辛辣气味。

每一次深呼吸都感觉像是吸入了一把粗糙的沙砾。

巨大的爆炸声透过层层岩土传递下来，变得沉闷却更具穿透力，不再是单一的巨响，而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压迫耳膜的低频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持续不断地崩塌。

通讯兵徒劳地试图与外界取得联系，但电台里除了静电噪音和偶尔传来的、被爆炸撕碎的绝望呼救片段，再无其他。

他们被彻底隔绝在这座地下坟墓里，唯一能感知到的外部世界，就是这永不停歇的死亡震颤。

突然，一台相对完好的、通过深层地下电缆连接的收报机，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艰难地吐出了一条纸带。

通讯兵几乎是扑过去，抓住纸带，借着摇曳的灯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电码。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迟疑了一下，还是踉跄着走到朱可夫面前，将纸带递了过去。

“司令员同志最高统帅部斯大林的首接询问”

他的声音干涩发颤。

朱可夫一把抓过纸带，目光如炬般扫过上面的文字。

电文简洁而冰冷，带着莫斯科特有的、远离前线的焦灼与质问：「鄂木斯克情况如何？为何迟迟未有反击？必须立刻报告战线态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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