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爱的是皮囊
夜里,雨渐渐小了,总督府灯火阑珊,府里却有点不安宁起来,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响。
廊下红灯笼在湿风中摇晃,左一押着陆延章从角门进来时,他已经瘫软如泥,官服被雨水淋湿,发冠歪斜,一路哭喊不止。
“相爷,相爷大人,求求你开恩吧。
卑职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抓我,我,我可是为朝廷鞍前马后十几年的人啊!”
蔺绍站在书房前阶上,玄色官服未解,眉眼冷峻如刀削,他没看陆延章,只淡淡道“把人抓了带进来!”
左一冷脸一拽,将陆延章拖进书房。
烛火猛的一跳,房间却出奇的亮起来,照在蔺绍那精致的容颜上,桌子上还有摊开的一叠账册,墨迹未干,字字如针。
“你管仓数年,上报耗材两万三千石,但事实上,你私卖一万八千石。”
蔺绍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如寒铁一般。
“每石售价8000,转手便入你腰包。
合计白银四千四百”
陆延章浑身一震,嘴唇发抖“这...这不可能...定然是账本出了错。”
“错?”
蔺绍冷笑抽出一张借据,“你用镇灾款在南市买了三进宅院。
第一次写的是你妾室之名,还借损耗之名向包工头索贿了。
换他们用劣石填坝基,昨晚不是蘅姑娘提前加了三道副堰。
第一场洪水就能冲跨主坝,淹死五千百姓。”
“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延章双膝一软,扑通跪倒。
额头狠狠磕在砖上。
“大人明鉴,我是怕那蒙面人杀我。
他说我不照做便让我全家恨死街头。
我一时昏了头啊。”
“怕死?”
蔺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冷“那你可曾想过那些在棚屋中可血而死的老弱,那些抱着孩子跳河的母亲?他们难道就不怕死吗?你作为百姓之官,你一句怕死就能够了结这件事吗?”
陆延章已是泪横流不止,不断的磕头“卑职之罪,卑职,愿主动伏法,求大人留我一条性命,我家中还有老母在堂.”
“现在哭有什么用?”
这时候一道清冷的女生忽自门口传来。
蘅芜披着黑雨披,发梢人滴着水,却已经换了干净的裙裳。
她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桌上账本,声音平静地近乎冷酷。
“你哭,米缸不会满?你磕头,死人不会复活,等堤坝修好,百姓也能够安稳过冬,你再哭也不迟。”
蘅芜走到案前解开雨披,露出怀中一卷图纸轻轻摊开,黑线纵横,山川走势,水道走向,泄洪口位置清晰分明。
“这是新的加固图,”
她的指尖点在副堰的位置。
“我加了三道拦沙坝,主坝内部用铁钉穿石,材料每日清点,由我和左一亲自牵压,只要不让人换料,七日之内,主坝便可合龙。”
蔺绍俯身细看,眉头微动。
“铁筋穿石,治法治废功,但稳妥,你是从何处学来?”
“小时候我爹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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