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洗车机泡沫

我会去郊外的自助洗车机，是因为它便宜——

十块钱能冲二十分钟，比市区便宜一半。

但今晚有点不对劲，刚把车开进去，那股泡沫味就撞进鼻腔，不是常见的柠檬香，是杏仁混着点腥甜，像医院消毒水掺了生肉的味。

洗车机的铁箱上贴着张泛黄的告示：

“请勿在午夜后使用”

。

字是用马克笔写的，边缘晕着点暗红，像被水浸过的血。

我按了泡沫键，机器“咔嗒”

响了声，出来的不是细腻的泡沫，是团黏糊糊的白浆，落在引擎盖上，慢慢凝成块，边缘沾着根长发，黑得发蓝，尾端缠着点透明的皮屑。

“这机器该修了。”

我拿高压水枪冲，水柱刚碰到泡沫，就突然拐了个弯，“滋”

地喷在我手背上。

水是冰的，像刚从井里抽出来的，手背立刻红了片，起了串细密的疹子，形状像个五指张开的印。

引擎盖上的泡沫没被冲掉，反而越堆越高。

我盯着那团白浆，看见它在慢慢鼓起来，边缘往回收，凝成个弯腰的人形，肩膀处有块深色的印，像被人按过，印子里的泡沫透着点粉，像掺了胭脂。

这时才发现，洗车机旁的水泥地上，有串淡白色的脚印，从入口一首延伸到我车轮下。

脚印很小，像女人穿的细跟鞋，鞋尖都朝着洗车机的铁箱，印子里还沾着点碎亮片，和我上周在这捡到的那支口红壳上的一模一样——

那口红是豆沙色的，壳子裂了道缝，当时我以为是谁忘在这的，顺手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嗡——”

高压水枪突然自己转了方向，枪口对着引擎盖的人形泡沫。

水柱砸在上面，泡沫“簌簌”

往下掉，露出下面的车漆——

不是我熟悉的银灰色，是片淡红，像被人按出来的瘀青，形状和泡沫凝成的人形重合，连肩膀处的按印都分毫不差。

我伸手去摸那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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