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校夜读
土坯墙在手电光里泛着青灰,墙缝里嵌着的麦秆己经发黑,像没拔干净的骨头渣。
我推了推虚掩的木门,门轴“吱呀”
一声,惊飞了檐下的蝙蝠,黑影擦着头皮掠过去时,带起股霉味,混着点甜腥,像放坏的桃酱。
“就是这儿了。”
堂哥蹲在台阶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你叔让我来拿他当年的备课笔记,他说就锁在东头教室的抽屉里。”
这是山坳里的老校,十年前山洪冲垮了后墙,就再没开过课。
我爸说他小时候在这念书,教室后墙靠着乱葬岗,总有人在早读时看见坟头的纸人站着,像在听课。
堂哥比我大十岁,他说他上五年级那年,有个转学生在晚自习时失踪了,只在课桌抽屉里留下半块橡皮,上面沾着点湿泥——
后来有人在山涧里找到只鞋,鞋底的泥和橡皮上的一模一样。
“别扯这些。”
我踢开脚边的碎瓦片,瓦片下露出半截铅笔,笔杆刻着个“梅”
字,字迹被水泡得发涨:
“拿了笔记就走,这地方阴森得慌。”
教室的木窗糊着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啦”
响,像有人在里面翻书。
手电光扫过黑板时,我突然顿住——
黑板没擦干净,右下角有行粉笔字,是首儿歌:
“小皮球,圆又圆,滚到山涧不见还”
字迹很新,像刚写上去的,粉笔灰在光里飘着,没被风吹散,反而往一起聚,聚成个模糊的小圈。
“你叔当年总教这首。”
堂哥踹了踹讲台,讲台抽屉“哐当”
一声,锁芯锈得死死的:
“那转学生最爱唱这个,失踪前还在教室门口拍皮球,球滚进后山就没出来,他追过去时,喊的就是这两句。”
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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