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囤沉谷
秋收后的第七天,我被三叔拽到村头的老粮囤时,露水还没散。
谷穗在田埂上堆成小山,晨雾裹着谷壳的腥气漫过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三叔的烟袋锅在石头上磕了磕,火星子落在谷草上,没烧起来,反而蜷成个黑团,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
“老齐家的囤,”
他往粮囤那边努嘴:
“这三天总响,‘咕咚’一声,跟有人往谷堆里扔石头似的。
昨儿他儿子扒开谷面看,说底下渗黑水。”
粮囤是老样式,黄土夯的墙,顶子盖着茅草,墙根爬满了枯黄的菟丝子,缠得像团乱麻。
齐老汉蹲在囤边抽烟,看见我们来,烟杆“当”
地掉在地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后生,轻点扒,别惊着”
“惊着啥?”
我笑着拎起铁锹,刚碰到谷面,就觉得不对劲。
今年的谷子干得很,按说该松松软软,可这囤里的谷粒却发沉,铁锹插进去时阻力特别大,像插在湿泥里。
第一锹铲起来,谷粒里混着些黑东西,不是土,是细碎的草屑,裹着谷壳,潮乎乎的。
齐老汉突然站起来,抢过铁锹往回扒:
“先清边上,边上”
他的手在抖,袖口沾着的谷粒掉下来,落在我鞋上,凉得像冰粒。
我没听他的,往囤心又铲了一锹。
铁锹碰到硬物时,发出“咔”
的轻响,不是石头的脆响,是有点发闷,像碰到了骨头。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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