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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箱底的压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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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豆腐坊在镇口老槐树下,青石板地面总洇着水,空气里永远飘着豆浆的腥甜,混着点卤水的涩。

他做了一辈子豆腐,最宝贝的是那口木质压箱——

老榆木的,箱底铺着厚棉布,西沿的木棱被卤水浸得发黑,压出来的豆腐嫩得能掐出水,尤其是箱底那块,永远带着圈淡红的印,爷爷说那是“老卤浸的”

爷爷走那天是腊月廿三,刚压好第一板豆腐。

他倒在压箱边,手里还攥着压杆,指节被压得发白,指甲缝里卡着点豆腐渣,混着暗红的东西,像没擦净的血。

临终前他盯着压箱底,喉咙里呼噜响,只挤出一句:

“别碰箱底那印子”

那口压箱我见过无数次。

箱底的棉布洗得发白,边缘卷着,每次掀开都能看见那块淡红印子,像朵没开的花,爷爷总说“浸了三十年卤水,洗不掉”

可他走后我收拾作坊,想把棉布拆下来换新的,刚抓住布角,就觉出不对——

布底下有东西硌着手,不是木板的纹路,是五个凸起的印,像按在木头上的指痕。

我把棉布扯下来,压箱底的老榆木露出来。

木头上的指痕看得清清楚楚,深的地方能嵌进指甲,五个指印凑成个巴掌形,边缘泛着暗红,像血渗进了木头缝。

最吓人的是指印的纹路——有极细的沟壑,像人的指纹,对着光看时,能看见沟壑里有白森森的渣,像豆腐渣混着骨末。

我用指甲抠了抠指痕,木头发硬,渣子却掉了点下来,沾在指尖,凉得刺骨,像攥了块冰。

凑近闻,除了卤水味,还有股腥气,淡得很,却缠在鼻尖上,混着豆浆的甜,变成种说不出的腻。

头回自己压豆腐是爷爷头七后。

我把点好的豆腐脑倒进压箱,铺棉布时,总觉得有头发缠在指尖。

低头看时什么都没有,抬手铺好,棉布上却多了道淡红的印,像血珠渗出来的,位置正好在那五个指痕上方。

压杆放下去时,压箱突然“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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