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墙里的骂声
我住的老出租屋在巷尾,墙皮掉得像癞痢头,阴面的墙根总泛着潮,摸上去黏糊糊的,散着股霉味,混着楼下餐馆飘来的油烟,成了我失业后每天醒来的第一股气味。
这三年就没顺过。
前年报了个汽修班,刚学会换轮胎,老板卷钱跑了;后来去超市理货,蹲货架下扫灰时被拖把杆砸破头;
去年攒了点钱开外卖店,刚租好门面,隔壁起火烧了半条街。
现在躺在这张吱呀响的旧木床上,手机里还躺着三条拒信,短信提示音像丧钟,响一次,我就往床头的烟盒里摸一次。
第一次听见他们是在失业后的第三个晚上。
我熬到后半夜,手机刷到发烫,刚闭眼,墙根就传来“窸窣”
声。
不是老鼠,是人的声音,很低,像有人含着水说话,“咕噜咕噜”
的,夹着点指甲刮墙的响。
我没在意,老房子都这样。
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楚,慢慢变成了骂,不是能听懂的话,是调子——又尖又利,像碎玻璃划铁皮,每个字都往人骨头里钻。
那语气我太熟了,是失望透顶的骂,像我妈看见我又把工作辞了时的眼神,又像债主堵在门口时的唾沫星子,只是这声音更冷,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裹着股土腥气。
我猛地睁开眼。
屋里没开灯,窗帘破了个洞,路灯的光斜斜插进来,在对面墙上投出块亮斑。
就在那亮斑边上,有个影子,瘦长的,贴着墙根蹲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又像在骂。
“谁?”
我嗓子发紧,摸起床头的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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