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坞船底的水草缠
我在河湾的老船坞干了十五年,手里过的旧木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船这东西,通水性,也通灵性,尤其是那些跑过险滩、沉过底的老船,船板缝里藏着的故事,比船坞墙角的青苔还密。
但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三年前那艘从黑水湾拖回来的“老疙瘩”
。
那船是艘西丈长的杉木货船,船帮朽得发乌,船底挂着的藤壶像一层硬壳,密密麻麻的,看着就硌手。
船主是个外乡人,说这船在黑水湾沉了三年,上个月才被渔网拖上来,想修修再用。
船坞的老把头陈爷绕着船转了三圈,烟袋锅子敲得船帮“邦邦”
响,最后吐了口唾沫:“这船邪性,别碰。”
外乡人给的价钱实在太高,老板红了眼,把活派给了我。
“阿水,你手脚细,把船底清干净就行,别的不用管。”
他拍着我肩膀,没看见我后颈的汗毛早竖起来了。
清船底是苦差事,得把船架起来,人钻到船腹底下,蹲在半尺宽的支架上,用刮刀一点点刮掉藤壶和老水草。
那艘“老疙瘩”
的船底尤其邪乎,藤壶长得比别处密,还都往船板缝里钻,有的甚至嵌进木头里,刮起来“咯吱咯吱”
响,像在啃骨头。
更怪的是那些水草。
一般船底的水草是绿的或褐的,短而乱。
可这船底的水草,是深黑色的,长得出奇,一缕缕的,像女人没梳开的头发,缠在藤壶之间,泡得发胀,摸上去滑腻腻的,带着股河泥混着腐肉的腥气。
我用铁钩勾住一绺水草,想拽下来,没成想那水草韧性大得惊人,“嘣”
地一下弹回来,抽在我手背上,留下道红痕,像被鞭子抽过。
“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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