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肩

我们那儿有句老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拍肩客”

。

这话我打小听到大，爷每次说的时候，都会用烟袋锅子敲敲我的后脑勺，眼神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记着，走夜路要是有人拍你左肩膀，千万别回头，更别应声。

那不是人，是想借你阳气的东西。”

我以前总当是吓唬小孩的话，首到二十岁那年深秋，在后山那条“望魂道”

上，真真切切地被拍了一回。

那年我在镇上的砖窑厂打工，月底发了工钱，想着给家里买点肉，就多待了会儿，等往回赶时，太阳早就落了山。

从镇上回我们村，最近的路就是穿过后山那条望魂道，说是道，其实就是条被人踩出来的土径，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路尽头是片老林子，村里人都说那林子里“不干净”

，尤其是晚上，连野狗都绕着走。

我揣着钱袋子，借着月光往山上爬。

秋风卷着落叶，在脚底下沙沙响，像是有人跟在后面磨牙。

越往上走，风越凉，凉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道两旁的蒿草被风吹得往路中间倒，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裤脚。

走到半山腰那块“望乡石”

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啪嗒、啪嗒”

，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布鞋在走路。

我心里一紧，猛地停住脚——这时候哪还有人走望魂道？

砖窑厂的工友早就回了，村里的人更不会这时候上山。

我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

脚步声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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