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绣鞋
我奶去世那年,留下个樟木箱,锁是黄铜的,刻着缠枝莲,钥匙早就丢了。
三叔说箱子里是些旧衣裳,劈了当柴烧都嫌费劲,可我爷蹲在箱前抽了半包烟,说啥都不让动。
"
这里头有双鞋,"
爷磕了磕烟灰,火星子落在青砖地上:
"
民国三十一年,你太姥死那天,亲手锁进去的。
"
那年我刚毕业,回村帮着收拾老屋。
樟木箱摆在东厢房的角落里,积了半指厚的灰,箱底垫着的稻草都成了灰黑色。
我找了把螺丝刀撬锁,铜锁"
咔哒"
一声崩开,一股混合着樟脑和霉味的气浪涌出来,呛得人首皱眉。
箱子里铺着块暗红色的绒布,上头摆着件月白底色的旗袍,盘扣是玉的,早就泛黄发乌。
旗袍底下压着个鞋盒,红绸面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我掀开盒盖,里头躺着双红绣鞋,缎面光溜溜的,绣着并蒂莲,鞋头尖尖的,也就三寸来长。
"
这是裹脚的鞋?"
我捏着鞋跟提起来,缎面冰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鞋里塞着些碎棉絮,倒出来时,掉出个小纸包,拆开一看,是绺黑头发,用红绳捆着,发梢还带着点潮湿的霉味。
三叔凑过来看,撇撇嘴:
"
老辈人的破烂,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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