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困境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院子里的鸡还没来得及打鸣，李秀莲就攥着块粗布帕子，脚步匆匆地走到陈默房门口。

门板是旧木头的，上面还留着陈丫用石子划的歪歪扭扭的道道，她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小默？醒了没？该起了。”

屋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陈默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娘，醒了。”

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陈默穿着件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还有些乱，眼角带着没睡醒的红，眼下淡淡的青黑显露出几分疲惫。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越过娘的肩膀，落在院子里——李国良正背着手在那棵老槐树下踱来踱去，军绿色的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打了块补丁，粗布褂子的领口歪着，露出黝黑的脖颈。

他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白面馒头，是李秀莲硬塞给他的，馒头被攥得有些变形，边角微微发皱，他却像捧着什么烫手的宝贝，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你大舅天不亮就起来了，在院里转了快半个钟头了。”

李秀莲往儿子身后瞅了眼，见他没穿外套，伸手就去扯门后的外套，“快穿上，早上凉。

你大舅还惦记着上工的事，你们早去早回，别让他耽误了活儿。”

陈默接过衣服往身上套，扣子扣到一半，抬眼冲李国良扬了扬下巴：“大舅，早。”

李国良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几分局促的笑。

他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深褐色，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又粗又大，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

“小默醒了？”

他声音有些哑，大概是早上起得急，没顾上喝水，“不碍事，我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话虽这么说，脚却又动了起来，目光不住地往院门口瞟。

这时，东厢房的门也开了，陈建国叼着牙刷出来，嘴角还沾着白沫，跟大舅打了个招呼后，看见陈默就含混着说：“二弟，我先去铺子了，昨晚那盆腰子得早点烤出来，国营饭店的师傅订了一些说今上午要。”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上面还有块新蹭的灰。

“哥，等会儿你路过大队部，跟狗剩说一声。”

陈默正系着鞋带，抬头看他，“就说钢铁厂那批物资，让他跟徐厂长打个招呼，我明天一准安排好，让他尽管放心，保准按时送到。”

陈建国漱了口，把水吐在院角的泥地里，抹了把嘴从屋子里拿了两个馒头：“成，我记着了。”

他扛起靠在墙根的自行车，脚一蹬就跨了上去，车链条“咔啦”

响了两声，人己经出了院门，只留下句“走了啊”

在晨光里荡了荡。

李秀莲己经把早饭端到了石桌上，一些白胖的鸡蛋，一盆暄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粥。

“快吃，凉了就不好咽了。”

她把鸡蛋往陈默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拿起个掺了野菜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一首盯着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